第 28 章

    孟葆章自从在叶晴柔那里听到劳尔登路的消息,便派人去打探,果然发现在劳尔登路的一栋老房子附近有很多军统的探子。又经过几天的探查,发现这栋房子确实是有各种各样身份不明的人进进出出。孟葆章收到这个消息,如获至宝,认为这样基本可以确定这栋房子就是共产党的联络点。为了跟军统抢功,孟葆章决定先下手为强,第二天就安排了大批警察将劳尔登路的这栋房子团团围住,自己亲自带人上去抓人。一群人呼啦啦地冲上去,孟葆章在左右掩护下一脚踹开房门,却发现房门根本没有锁。警察们涌进房间,一个人影都没看到,只见房间里摆了一张长长的枣红色条桌和一些条凳和一张床,桌上遗留着些废弃的报纸和文件。

    军统这边收到警察局搜捕的消息再赶来已经晚了,何广生带了一队人上来,连废弃的报纸文件都被警察局的人拿走了,只剩下翻得乱七八糟的柜子和扔在地上的枕头被子。何广生大为光火,只得收队回去,怒气冲冲地去找站长告状。

    站长办公室里,杨先麟正在汇报这几天监视劳尔登路的情况,两人正盘算何时收网,一锅端掉这些□□分子。何广生气呼呼地推门进来,站长面露不悦之色。何队长管不了那么多,直接说:“劳尔登路被警察局稽查队给抄了!”站长和杨先麟听到顿时傻了眼。杨先麟看了一眼站长,转头问何广生:“他们怎么知道的这个消息?这是我们侦听□□电台获取的秘密情报啊。”何队长怏怏地说说:“不过他们也没抓到什么人,他们去的时候也已经人去楼空了。”杨先麟听说,忙问:“怎么会这样,前几天还很活跃呢。他们谁带的队啊?”何广生没好气地说:“孟葆章。这孙子,咱们监视了那么久,他一上来就给端了。”杨先麟回头跟站长说:“站长,我去兴德坊那次,就是被孟葆章抢了先。怎么会这么巧?”站长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站起身来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若有所思地说:“咱们内部,出问题了。先麟,你去查查,就从这个孟葆章入手。”

    杨先麟从站长办公室出来,一路上在想这件事情的蹊跷。兴德坊和劳尔登路,两次都被孟葆章占了先机,要说是警察局也侦听到□□电台,可这两次消息来源都不是同一个电台,他不相信一个警察局稽查队能有这么先进的侦听设备和这么强大的侦听能力。可是如果不是从警察局内部获得的消息,孟葆章到底是从哪里得到这些情报的呢?难道是在黑市上买来的?还是他在军统内部有眼线?这决定着该从哪个方向入手去查内奸。站长说的没错,还是得从孟葆章身上找答案。

    杨先麟马上命人去查孟葆章及其家人名下所有的银行账户。经过一番审查,发现他太太有一个账户,在查抄劳尔登路前一天有一笔大额的资金汇入,汇款人用的是一个假名,查无此人。于是又去查那次搜查兴德坊前一天的账户记录,照样有一笔大额款子进来,也是查不到汇款人。杨先麟连忙找到站长汇报。站长听完他的报告,背着手点点头说道:“有点意思......”杨先麟说:“有没有可能,咱们的内奸把消息卖给孟葆章,姓孟的,又把他卖给共产党,但是警察局那边又不好交代,只能佯装去搜查,而实际上提前通知他们逃跑。”站长觉得杨先麟的推理很有道理,摇着头说:“这个孟葆章啊,出了名的贪财,现在看来,他是谁的钱都敢收啊!”杨先麟说:“站长也怀疑他通共?”站长摸着杯子露出狡黠的神色:“不能光怀疑,要去查证。你去,把他带过来问问。”

    杨先麟按照站长的指示,派人去带孟葆章回军统。孟葆章直接被带到了军统审讯室,杨先麟早等在这里了。孟葆章根本没有把杨先麟放在眼里,杨先麟看他一副嚣张跋扈惯了的样子,微微一笑,说:“孟队长,好久不见啊。”孟葆章坐在审讯椅上,翘着二郎腿,说:“你们找我来有什么事儿?”杨先麟双手插在裤兜里,边踱步边说:“没什么大事儿,跟孟队长探讨一下情报来源。”孟葆章说:“什么情报,什么来源?”杨先麟停下来看着孟葆章说:“不知道兴德坊3号,孟队长还记不记得?”孟葆章不屑地撇了一眼杨先麟,说:“怎么,杨处长还因为那件事耿耿于怀呢?”杨先麟笑笑,说:“那倒不至于,只是想问问看孟队长从哪里获得的这个消息呢?”

    兴德坊的情报,是警备司令部行动处的邝业成查抄伪产的时候偷偷拿回来的文件,孟葆章当然不肯说实话,便道:“这个是我们警察局的内部秘密,怎么能告诉你。”杨先麟笑着点点头又问:“那说说这次吧,劳尔登路的消息你又是从哪儿知道的?你抓到人了吗?”孟葆章愣了一下,说:“这个也是我们内部机密。不过结果你也知道了,我们去的时候,人已经都跑了。”杨先麟把手上的文件夹砰的一声摔在桌子上说:“是,每次你一去,人都跑了。劳尔登路这个共/党窝点,我们军统派人盯了一个礼拜了,为什么你一来,他们人就跑了?好像提前通过气似的。”孟葆章脸色一沉,说:“杨处长,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我通共?”杨先麟皮笑肉不笑地说:“这个你自己心里清楚。”孟葆章说:“我在警察局这些年抓了多少共/产/党,你不知道,上面可是清清楚楚记录在案的,你说我通共?我要通共,这天下就没人不通共了!”杨先麟冷笑一声:“好一个‘天下无人不通共’啊!”于是朝下面人挥挥手,手下人把文件递到孟葆章跟前,杨先麟说:“看看吧,你太太的账户,这两次行动前都有大笔进账啊,你怎么解释?”孟葆章听说,忙一把抓过来仔细看,看完以后气急败坏,三下两下把它撕烂扔到地上,说:“好你个杨先麟,你查我?这是诬陷,我不知道这是什么钱,这是你们诬陷我!”杨先麟看着被孟葆章撕得粉碎、飘飘洒洒落到地上的纸屑,冷笑着说:“你撕了也没用,有银行的记录,想复制多少份儿就有多少份儿。你最好还是想想看,怎么解释吧。”说着,划了根火柴点上一根烟悠闲地抽起来。

    孟葆章靠在椅子上不说话,这时却觉得情况有点儿不妙,看看杨先麟,完全没有要放自己回去的意思。

    抽完一支烟,杨先麟把烟头捻灭,说:“孟队长,如果你还没想好的话,那我明天再来问话。”说罢,不容孟葆章回答,转头便走了。

    清晨的阳光从窗户照进审讯室里,孟葆章这一夜已经把前因后果在脑子里面过了一遍,劳尔登路这件事,他是从叶晴柔那儿得到的消息,莫不是她设下的一个圈套?可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银行账户,当然,如果她处心积虑设套的话,要搞到他的银行账户并不困难,但问题是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而且兴德坊这件事,她并不清楚,这是邝业成带给他的情报,邝业成没有半点理由要害他。但是两件事放在一起想一想,情报都是从警备司令部来的,难道是警备司令部的问题......

    第二天一早,审讯室的大门打开了,杨先麟慢悠悠地走进来说:“怎么样?孟队长,想明白了吗?”孟葆章一夜没睡,无精打采地说:“你给我一杯水。”杨先麟拿着水递到他眼前,孟葆章刚要伸手去接,杨先麟在他眼前绕了一圈又拿回来,靠在桌边抱着胳膊说:“水已经准备好了,不过你得先回答我昨天的问题。”孟葆章有点熬不住了,便说:“劳尔登路这个消息,我是从警备司令部叶晴柔那里知道的。”杨先麟接着问:“兴德坊呢?谁告诉你那儿有共产党的?”孟葆章还不肯说实话:“这个是我从情报黑市上买来的消息。”杨先麟又问:“那说说那两笔款子吧。”孟葆章此时瞪大了充满红血丝的眼睛,嘶哑着嗓子喊道:“这两笔钱,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完全不知情。”杨先麟看着孟葆章,不太相信他说的话,于是说:“孟队长,我看你还是没想清楚,你再想想。”说罢转头就走,留下孟葆章在审讯室里叫骂。杨先麟回到了办公室,坐在沙发上想着,要验证孟葆章的话,就一定要找叶晴柔来对质,但叶晴柔跟政府上层有点关系,恐怕叫来问话是行不通的,于是想了一个理由,拿起电话,拨给了警备司令部稽查处,叫稽查处送一份文件来,特别指定叶晴柔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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