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聚餐之后,新的流言蜚语在猫社和动物医学专业大一新生之间传开。

    据说动物医学专业大一的陈小小,和那个北城大的校草陆柘是青梅竹马。

    陆柘的妈妈很喜欢陈小小,几乎把她当半个女儿看待,恨不得亲自为儿子定下婚事。

    可陆柘本人却十分抗拒,不愿和小小有什么交集,就算在妈妈的强迫之下,也是爱答不理的模样。

    更有传闻说,陆柘之所以一直单身,是因为每个靠近他的女生都会被他的这个“小青梅”搅黄。

    这些真真假假的说法经由一层层的添油加醋传到了黄露这里,导致她最近看小小总是面色沉重,欲言又止,几次都在食堂抢着刷饭卡买单。

    小小莫名其妙被请了几次饭,心里过意不去,礼尚往来给黄露投喂了许多零食。

    黄露心里憋不住话,她既想询问具体情况,又怀揣着一种朴素的善恶观,怕贸然张口伤了室友的心,只得不断用言语暗示。

    比如撕开一包加麻加辣的麻辣王子,看着外包装上的四个男人的照片,突发感慨:“哎,男人没有几个好东西。”

    小小听到后狐疑地拿起一包辣条,看着上面醒目的“创始人张玉东”、和三个“辣条发明人”的个人形象照,没忍住问道:“怎么了?他们几个有人塌房了?”

    “我怎么没听说过?出轨还是偷税漏税啊?”她摸着下巴端详着,这四个中年男人都挺和蔼的,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黄露满脸黑线:“你在说什么啊?”

    小小一脸严肃:“不行,我得赶紧给爸爸妈妈说,趁塌房消息传出之前,趁早把手上这批包装的麻辣王子处理掉,要不然只能当临期食品打骨折卖了。”

    黄露只得实话实话:“什么乱七八糟的,麻辣王子好好的,我是想说那个北城大王子。”

    她把椅子拖到小小跟前,一副今天我必须问清楚的架势:“你听说最近关于你的传闻了吗?”

    “说你是陆柘妈妈挑中的儿媳。”

    小小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什么?”

    于是黄露把最近的流言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包含A版本青梅竹马和加强B版本童养媳。

    小小越听越好笑,尤其是谣言说她是恶毒青梅,挡了陆柘桃花运这件事。

    “关键是,我在高中毕业典礼前甚至都不认识陆柘。”

    “甚至连陆柘妈妈,也是我们开学报道那天,才第一次见。”小小认真解释:“我爸开车送我来的时候,在路口剐蹭了陆柘妈妈的车,阿姨人很好,不愿意收我们的赔偿,我妈妈就说,那大家一起吃个饭好了。”

    “哦对,你那天没来。”她回忆着当时的情况:“当时赵思明妈妈说孩子们第一天见,要不要一起吃个饭。我们还解释说不好意思,提前约了人呢。”

    黄露支起耳朵,最后只听到如此平平无奇的故事,她满脸不可置信:“就这?”

    小小点点头:“对呀,就这些。”

    黄露后知后觉地问:“那你一开始对赵思明说,你和陆柘不熟,加不到他的微信...”

    提起这个,小小烦闷极了:“早知道直接给她了。还不是因为我出于礼貌问了陆柘,他不同意。”

    黄露:“所以你们是真的不熟啊?”

    小小:“连你也觉得我是出于私心才不愿意给赵思明?”

    她凶巴巴的样子有点像炸毛小猫,黄露忍不住伸手捋顺她的毛:“如果是我的话,也不愿意给赵思明呢。”

    “怪不得都说我是那个挡他桃花的绿茶青梅。”

    小小鼻孔出气,哼了一声:“我就知道跟他扯上关系就全是麻烦事。仗着自己好看,到处显摆,其实还不是跟其他男生一样讨厌。”

    黄露安静如鸡,等小小发泄完才敢接话:“知道了,下次再听到这传闻,我就反驳回去。”

    “算啦。”小小握住拳头,轻轻挥舞:“恶毒青梅这个人设也挺好的,听起来就像个不好惹的女人。”

    她眨了眨眼睛:“我敢说,等假期回来,就没人记得这件事了。”

    这种小事她根本不放在心上,想到好朋友即将来北城找自己玩,开心与期待就盈满了胸膛。

    *

    北城的秋分明,最适合故人相见。

    第一眼的大家确实染上了几分陌生与疏离,但只需要短短的十分钟,熟悉的感觉就再次涌上心头。肖龙呲着大牙,在餐厅门口等位的时候都要做几个空气投篮;周执诚带着半包边的黑框眼镜,一副贤淑人夫感,小小最开始就是被他这个样子骗到了;唐怡的猫儿眼盛满了奕奕光彩,揽住小小就心肝宝贝地叫个不停。

    餐厅的味道没有网上吹得这么神,但是这顿饭吃得足够开心。

    小小把憋了一个多月的槽倾述吐出,也顺便提了自己和陆柘的传闻。

    唐怡现在才知道最新的这件事:“你那个室友有点可疑。”

    “毫无因果的几件事被这么大费周章的攒在一起,又加了这么多捕风捉影的猜测,肯定是有人故意传播的。”

    “想来想去,知道这么多细节,又能推波助澜的,只有那个副社长夫人了。”

    小小被唐怡的这个“副社长夫人”说法逗笑了:“哈哈哈哈,确实,可能是她在背后嚼舌头的吧。”

    唐怡却紧锁眉头:“你还笑,不小心的话还会遇到更棘手的事呢。”

    小小转过安慰起唐怡:“放心啦,我平时都躲着她呢.”

    肖龙搭腔:“就是就是,唐怡你是不是想太多了?我看人家也不一定就像你说的这么居心叵测吧?可能就是大舌头,小小你少跟她提自己的生活就得了。”

    周执诚听完直男发言叹了口气,搭上自己老同桌的肩膀:“肖龙,等你谈恋爱以后估计会经常惹女朋友生气。”

    两个女生对视一眼,笑成一团,肖龙摸了摸后脑勺,搞不清这三个人打的是什么哑谜。

    回到酒店后,小小瘫在沙发里,开始修今晚的合影。

    重点自然是她和唐怡,但基于好心,她顺手套了个滤镜,让肖龙和周执诚也看起来像模像样。

    唐怡在一边卸妆,简单看了眼群里发出的照片,对今晚餐厅的灯光给予了高度肯定。

    好久不见,最佳老友。

    小小敲下文案,又确认了配图,对自己和唐怡的美貌都十分满意。点了朋友圈的发送,先进浴室洗澡了。

    等她出来的时候,唐怡正在行李箱前翻找睡衣:“你放桌上的手机好像之前一直在振动,应该是有人找你。”

    小小抖了抖湿漉漉的头发,漫不经心地拿起手机,却在扫到名字的瞬间忘记呼吸。

    L先生发了四条未读消息。

    她点开,是四张鱼肚的照片,看背景是在医院里。

    小小:鱼肚是去医院打针吗?

    算了算日子,应该是第二针猫三联的时间了。

    L:对

    L:平时在家里又抓又咬的,没想到在医生面前这么胆小

    他又发来一条视频,鱼肚躲在猫包里喵喵喵,声音又细又奶,被医生抓出来时,连爪子都不敢伸,瑟瑟发抖,看起来委屈极了。

    小小:太可爱了!

    L:打完针有点闷闷不乐呢,拿出猫条都没哄好

    L:现在就跟我发脾气,等到绝育的时候该怎么办呢

    不知道为何,小小从文字中读出了点淡淡宠溺的感觉。想起他在上个视频里低沉悦耳的“乖”,心儿好像被温热的手稳稳地托举着,在暖烘烘的热汤池子里熨平了所有褶皱。

    小小:要不然,试试在门口和医生演戏?

    小小:假装是被医生抢走的,最后等麻醉结束后再把它接回来,让它觉得你是大救世主

    L:好主意

    L:不过每次在医院,看它紧张地趴在桌子上一动都不敢动的样子

    L:又舍不得让它一个猫进手术室

    小小抑制住想要锤床的冲动。

    那些L先生摩挲小猫下巴的视频片段肆无忌惮地涌入脑海中,骨节分明能看见青筋的温热的手,充血时饱满性感的身材,再说出这样的话——简直是让人难以抵抗的温柔。

    见她迟迟未回复,L先生又发来新消息:才发现有点晚了,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小小连忙回复:没有没有

    小小:现在是假期,我本来就没什么事

    L:没有回家吗?

    小小:没有,几个好朋友来北城找我玩

    L:那我是打扰你和朋友们叙旧了

    小小:完全没有!

    小小一着急,在最后缀了个感叹号,看起来有点急不可耐。

    她咬着手指,干干巴巴地解释道:我们早就已经散啦,现在回到酒店休息了。

    L:不管怎么说,确实很晚了

    懊恼。小小叹了口气,感觉自己的回复反而弄巧成拙。

    她回头翻着上面的聊天内容,越看越觉得L先生早就以时间为借口,客气地表达了想要结束的意思,结果自己的回复好像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纠缠个没完。

    L:并不是不想和你继续聊天的意思

    小小被这句话砸得直接头晕目眩,剧烈的心跳快得要从胸腔里涌出去,直接触发了她的应激反应——下意识上滑屏幕,把微信和所有后台软件尽数关闭,只余一成不变的手机主页。

    等等,她要好好冷静一下,才能不被脑海中的尖叫影响。

    手机在手中振动,酥酥麻麻的感觉沿着四肢蔓延开来。

    L先生的下一条消息发了过来:如果明天鱼肚精神好点,我再拍点视频给你

    L:早点休息,晚安

    小小深吸一口气,磕磕绊绊地打下同样的两个字:晚安

    唐怡从浴室出来,看到的穿着睡裙的小小趴在床上打字,修长笔直的长腿正搭在床外,脚微微晃动。

    “小小?”

    小小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她脸上的笑容还没散去,嘴角翘起,腮颊飞粉,满眼都盛满了亮晶晶的欢喜:“嗯?”

    唐怡眼神带着几分玩味:“你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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