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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墨弄魂

    屋内一片死寂,陈婆表情茫然诧异,显然不知过往一切都落在了明心眼中……

    她嘴唇几动,最后只问出一句:“你既识字,为何不同我说?”

    若是说了,是不是就没有后来这些事了?

    明心嗤笑道:“那你觉得,我浑身上下哪一点能说?是我识字能说,还是我都记得能说,还是说你想听假话?”

    陈婆不说话,灵溪就问明心:“那你娘又是如何替你顶罪入狱的?不是说书院偏僻,总不能碰巧就遇上了认识的人吧?”

    “呵……因为那老东西他报官了。”

    明愿附和明心,说:“对……当日他击鼓,我和我娘都听见了,我一时兴起就想过去看看爹审案的样子,结果那马夫子一见着我,就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不明所以,最后还是被我娘带走的,我又听到一声惊堂木响,想来是我爹做了什么。”

    “因为白日之事,夜里大娘就召去了马夫子。马夫子不仅嘴软还见钱眼开,很快就将事情一五一十说出,大娘又让我爹把我和我娘喊过去,说这是家丑,要关起门来解决,这时他们还不知道有姐姐,只当都是我做的。

    “我在窗外听到这些,忙跑到后院找我娘,她却已经在收拾行李了,我问她那个同我长得一样打马夫子的女孩是谁,她却什么都不肯说,只把行李背在我身上,又扔给我一张破烂的图,就将我从小门赶了出去,说让我往东走,去找外婆,找妹妹……我娘是孤女,这一天前我都不知道我有外婆,还有妹妹,可是当天晚上我就找到了外婆和妹妹。”

    说完她就笑了,高兴地看着身旁陈婆说,“可见外婆就是外婆,哪怕我从未见过她,我也知道她是外婆,因为她看我的眼神不一样……外婆对我说明心是姐姐,我自然是信的,就央求她们同我一起去救我娘,可我们当夜回去,就发现我娘已下了狱……”

    她又沮丧道,“家里除了下人,没人喜欢我,他们都让我赶紧跑,说这是大娘设的局,要用我娘逼我回去,若我不回,我娘就会替我受罪……

    “我又惊又急,只能先回小院,却不料这一路都被人跟上了,那人一见有两个我,比我还慌张,马上‘鬼啊鬼啊‘地跑了,他们的面孔我瞧着面熟,该是大娘子的人。

    “外婆的住处已被发现,我不知道大娘子会做什么,又听说旋龟山有灵,只好扯着姐姐日日往旋龟山里跑,想着万一碰到神仙也好早起救出娘,以后一家人是留是走,就有得选了……”

    她偷瞄了一眼木然的明心,说,“姐姐,早前我同你说时,你是想救娘的吧?否则为何答应得那样爽快?”

    明心面无表情道:“你还没听明白么,我不是你姐姐,我只是一抹孤魂,占了你姐姐的身。

    “至于答应你,也是因为我不是人,所以信鬼神,谁知道那山上住着的是神是鬼?万一你出了事,这一屋子人,谁都别想好。而且我也有私心,我想看到我的尽头……”

    魂的尽头本该在冥界,可人间的魂的尽头又在哪里?

    尽管有预感,但真正听到她这么说,灵溪的心还是一颤。她忙问扶光:“你听到了么?她说她也是一抹孤魂。”

    扶光没反应,灵溪就又问明心,“那你是从哪来的,你可记得?”

    明心嗤笑道:“从哪来的?不管是从前还是如今,我都是一界凡人,总不能是我自己的魂会飞。”

    “……喂!你说句话呀?你哑巴啦?!”灵溪对扶光传音道。

    扶光还是不理她,就在灵溪在心里想“算了不指望他”时,一道酥麻的感觉从脚心而起,只冲天灵盖,她整个人都木了。

    她心想:“什么东西?我被人夺舍啦?”

    就听一道不属于她的声音出现在她脑中,是扶光,他说:“是我。”

    灵溪脑子都结巴了,磕磕巴巴道:“你、你、你——怎么会在我身体里?不对,你怎么在我脑子里?!”

    扶光声音含混,说:“我……在想事情,一时忘行,就借了你的身,我有事想问她。”

    竟真在她身体里!疯了呀!

    灵溪在心中咆哮:“你不能现身可以让我问啊!我方才叫了你那么多声,你是聋了吗?你快给我滚出来!”

    “……滚不了,现在出来就是灵体,他们会看到我。”

    “那你快问快滚!赶紧解决完走!”

    灵溪脸都红了,她能看到扶光莹白的手,那骨节漂亮,一瞬间她就意识到这是扶光真正的样子。她忍不住想:“若是此刻有面镜子,我是不是就能看到他的脸了?”

    “可以,但先容我问她一个问题。”扶光竟还回她了。

    灵溪呆若木鸡。

    扶光问明心:“既然你记得一切,那你可记得是从哪里来?你这样的魂又多多少?”

    灵溪在心中默念:“稳重,闭嘴,矜持,安静,不要想了!”

    明心毫不意外的样子,说:“终于承认了么,你不是凡人。那你是什么?和我一样,也是一抹孤魂么?”

    扶光说:“我是可以帮你的人。”

    灵溪还在念:“道德经怎么背?清心经怎么背?啊——早知道多读点书了!这些东西我都没有看过!”

    明心摇头道:“我翻看了所有现在的我能看到的书籍,没有找到一点关于我那一世的文字,我不知道它是凭空消失了,还是从来没有存在过。至于你说的魂,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带我来的东西闻着有股墨香,角落里隐隐落了枚红印,写着‘扶光‘二字……”

    “嗡”一声,灵溪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跳出来了,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不是她的心思,是扶光的。

    百忙之中,扶光竟还抽空对她说:“你能安静些么?你心里的想法有些大声。”

    哪怕听到他这样说,灵溪那不受控制的脑子仍是冒出一句:“听到了么,他嫌你吵。”

    扶光:“……”

    灵溪在心中垂泪,说:“你封住我的魂识吧,我感觉接下来我会更冒犯你……”

    “那就得罪了。”扶光话才说完,灵溪就觉困倦,很快就陷入梦中。

    扶光松了口气,又借着灵溪的声音说:“你可还记得那扶光二字的走笔?”

    “能不记得么,那段日子我睁眼闭眼都是那两个字。”说着明心就折下一截枯枝,在地上写了两个遒劲的字。

    写完她就拧着眉说,“字如其人,那二字写得极有风骨,我描不出,至多写成这样了。”

    不用看太仔细,扶光已经知道,那确实是他的笔墨,可能是字,也可能是画……可他的笔墨怎会裹着这些来路不明的魂?

    扶光摇头,没有再说这些,只是说:“先救你娘吧。”

    他朝外走去,明心自然跟上,可明愿却突然一扯她的胳膊,从自己颈上取下一个小小的金挂锁,递到她手心说:“不管你是谁,总之我很喜欢你,等救了娘之后,若后面的路你能选,你可不可以留下来?”

    明心沉默片刻,终是摇头,将那锁又放入她手心。

    明愿又看扶光,扶光无言,于是小女孩亮晶晶的眼神就沉默下去,扶着外婆跟在他们身后走着。

    月上中天,一行四人堪堪走到大路拐角处,就见前方有一行人举着火把而来,看模样轮廓,是府衙里的人。

    明心冷笑道:“当真有趣,早前龟缩了这么多天,今日我们还手了,他们就迫不及待来了,竟像是等在这里一般。”

    很快举着火把的衙役就将他们围在中间,一个留着八字美须的中年人上前,是她们的爹,明县令。

    看到两个女儿,他明显一愣,但没有丝毫疑惑,只是盯着明心不耐道:“明愿,还不快到爹这里来?!”

    竟连人都认错?

    明心给了他一个讥诮的白眼,当即把明县令气得老脸一红,他又盯上明愿。

    明愿十分伤心,都不愿看他了,绞着手往陈婆身后躲,说道:“我不走,我要跟姐姐和外婆在一起,爹你就跟大娘一起过吧,你把娘放了,以后我们两家各过各的。”

    明县令愤怒又嫌弃:“姐姐?你哪来的姐姐,这分明就是个野孩子!言语动作无一不粗俗!我明家是不会认她的!还有你娘,以后少提那胡说八道的疯妇!”

    这时后头一架轿子才姗姗来迟,里头冒出一个妇人的声音,她说:“夫君,妾这些日子夜夜派人查探,就想弄清这女娃身份,想着若真是妹妹的孩子,万万不能流落在外,得趁早接回家才是。

    “可若不是妹妹的种,就不能由着她顶着这样一张脸再败坏我明家门风,毕竟那欺师灭祖之事,若再发生第二次,夫君你父母官的威严何在?”

    “败坏门风”四字一出,明县令的脸简直就成了锅底。

    明心漠然地想,果然还是枕边人懂他心思,把这“体面”二字一捏,再用“父母官威严”一烤,于是她就知道,她这个“女儿”被舍弃了,于是早前夜里藏着掖着的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就不再重要了……

    真真是好厉害的正妻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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