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间,一年过去了。
朱鳞擦了擦嘴角的血丝。
他受伤了。
他这次出门办事,遇见了一个五华宗的长老,对方很难缠,让他受了不轻的伤。
朱鳞到来的时候,江言正在处理她种的玉米。
她实在是不擅长种地。
那些玉米,只有干巴巴几颗。
但是她依旧满脸高兴。
“你来了啊!”
江言更高兴了。
她现在更能听出对方的脚步声了,因为对方的脚步声好像大了一些。
朱鳞把手中的糕点盒子递给了江言。
“何记新出的糕点。”
看着江言接过糕点满脸雀跃的表情,朱鳞脸上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笑容。
他没事就会来江家村。
并不是喜欢或者爱之类的。
而是像是养了一只小猫,或者小狗一样。
他在这里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
这里甚至成为了他的心安之处。
这是哑姐姐死后,朱鳞再也没有体会过的感觉。
朱鳞坐在凳子上,一边晒着太阳一边看那本祖师传。
而旁边,江言正在把她的所有粮食都搬了出来,在地上晒着。
“你有什么梦想吗?”
朱鳞突然问道。
“梦想?”江言疑惑道。
“是的,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
江言闻言,马上道:“有的!”
“我想治好我的眼睛!”
“这样我就能离开江家村了,去找我爹我娘!”
江言有些难过地说道。
她是个瞎子。
哪里也去不了。
甚至在江家村都活不好。
以前如果不是那婶子保护她……
不过现在好多了。
有朱公子
朱公子来了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欺负她了。
她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现在大家都知道她是朱公子护着的人,都对她客气得很呢!
“你还在吗?”
一会之后。
江言开口问道。
因为她说完那句话之后,好久都没有听到朱公子说话。
朱鳞合上祖师传,道:“你的眼睛已经坏死。”
“要想治好,寻常手段已经无用。”
“就算是仙家丹药也没用。”
“再也好不了了吗?”江言有些难过地道。
朱鳞摇头:“不。”
“有两个方法。”
“一是你修行,修到金丹修士。”
“在你结金丹的时候,生命本源沸腾,便可以再长出一双好的眼睛……只要此前把这双坏掉的眼睛剜去就行。”
“筑基之后,每次大境界,都会有一次生命本源的回馈。”
江言有些茫然:“金丹是什么?”
“第三境界,第一大境界。”
江言不懂:“很难吗?”
朱鳞道:“谁说得准。”
“但是不容易。”
江言道:“那就是很难了。”
“我应该是没有机会了。”
“我能修行吗?”她再次问道。
朱鳞道:“可以。”
“你是有修行资质的,资质还行。”
可惜当年来的是猪神教的人,他们只要能修成神法的,不然江言当年是有机会被一起带走修行的。
江言是个金丹资质。
不高,也不低。
至于能不能修成金丹,就看机缘了。
总之是不容易的。
有金丹资质,并不等于一定能成金丹,也不等于极限就是金丹。
“那你能教我修行吗?”江言问道。
很难也没关系的。
她这辈子就没有不难的事情。
朱鳞道:“不行。”
“我知道的法门,都不适合你。”
朱鳞知道的那些法门,都是堪称魔功。
至于猪神教的那些成神法,更是不行了。
首先那些成神法,是有极为苛刻的条件的,对命格种种都有要求,其次就是不一定能成。
在当代。
就两个人成了。
猪神教教主魔猪曾世龙。
朱鳞。
其他人都死了。
这所谓的成神法,说一句十死无生都不过分。
而且。
朱鳞也不希望江言变成他这样的怪物。
“那另一个方法是什么?”
江言有些失望,但是马上问道。
因为刚才朱公子说了,有两个方法。
朱鳞道:“我教……宗门中,有个祖师。”
“最开始是个凡人郎中,最后修了道。”
“他在传给后世子弟的典籍上,记载了一些奇术。”
“若是有个和你互不排斥的人,愿意把眼睛给你,而又有我宗门中的高人亲自施术的话,可以帮你换一双眼睛。”
江言哑然失笑:“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愿意把眼睛给我。”
“大概只有妈妈愿意。”
“但是妈妈去找爸爸,不见了。”
朱鳞不语。
一会之后。
他道:“说不定以后有人愿意呢。”
“说不定以后会有个人爱你。”
“他说不定刚好合适,说不定愿意把一只眼睛给你。”
“这样你们都能当山贼了。”
江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朱公子你说话真逗。”
江言没看见的是。
朱鳞说出这话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
江言的父母。
可都是被他猪神教害死的。
他怎么能说这种话。
“朱公子。”
江言许久没有听见朱鳞说话,等她呼唤的时候,朱鳞已经不见了。
这让她有些失落。
离开的时候,怎么能一声都不说呢?
她好害怕。
害怕那天朱鳞悄无声息的离开,然后就再也不见了。
她是一个瞎子啊。
对方要是不见了,她就再也找不到了。
就算是很多年后,她眼睛真的好了,再看见她也认不出来啊。
“朱公子……”
朱鳞抬起头。
那是一个老妇人。
身后跟着三个三十多岁的男子。
是她的儿子。
几个男子看见朱鳞看过来都对他笑了笑。
“我娘非要叫上我们来看看。”其中一个笑着解释道,免得这位朱公子误会。
老实说他们不想来的。
这位朱公子,可是神仙,他们哪里敢招惹。
可是拗不过母亲。
老妇人道:“朱公子,她娘走的时候,托我照顾她几天。”
“她娘没回来,我就要一直看着她。”
“不能让人欺负了……”
“您……是要纳她为妾吗?”
老妇人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她有些害怕。
但是她必须来。
朱鳞哑然失笑,他笑道:“我不会纳她为妾。”
“我对她没有兴趣。”
“只是看她可怜。”
“难道你认为,我会看上这样的女人?”
老妇人松了一口气。
随后犹豫道:“可是这样……”
“只是觉得有趣而已。”
“过段时间就不来了。”
“你以前怎么样以后还是怎么样吧。”
朱鳞说完就走了。
他只爱他的哑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