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的终焉

    四周弥漫着白色的雾气,走了几步,雾气变淡了,我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水面上。

    水是漂亮的蓝色,更像一面镜子,完美倒映出了整片天空。

    “这里是……”

    将我一次次拉回过去的核心,现世与净土之间的狭缝。

    我站在水天一线的交界面上,仰头望着通往净土的入口,对它张开手掌,入口看上去像是被扭曲了,不像是能通过的样子。

    那么,我收回手,只能等待新的轮回到来了。

    这种感觉是什么呢?

    不是害怕。

    而是不能呆在原地。

    我讨厌除了等待无计可施。

    这种感情从目送母亲逃离木叶就刻在了体内深处,知佳子这一存在就是以这一感情作为不证自明的简单公理,再在此基础上不断延伸推导出的整个复杂体系。

    因为不想只是呆在原地等待,我漫无目的的在这片空间走了起来,不一会,雾里出现了一个朦胧的轮廓,我朝那里奔去,看清了那个……应该说是装置吗?

    一个外形有点类似地球仪的东西立在水上,正中心一只发光的球体正在不停地缓慢旋转。

    犹豫了下,出于好奇,我小心地把手贴上那颗光球的表面。

    “!”

    一瞬,强烈的情绪从那颗球传了过来。

    悔恨痛苦怀念愤怒不甘怀疑动摇自我厌恶——

    里面的情绪太过激烈,吓了我一跳,差点本能的掉眼泪。

    这不是属于我的感情,我非常确定。

    那它是谁的内心呢?我继而将脸颊也轻轻贴在了光球上。

    这时候,比起洪流般涌入的负面情绪,从光球传来了比任何一种感情都要强烈得多的希望。

    逆转时间,起死回生。

    这里,这个世界,是以巨大的负面感情为饵食,扭转不合常理之死的力量。为了这么单单一个执念,牺牲掉所有美好的东西实现运转的机制,就是这么执着到了可怕的地步。

    “前辈……”

    我没想到卡卡西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以为他从没有在乎过一名叫森知佳子的后辈是否在他左右。

    我。

    我一直都知道,卡卡西只要拥有关于仅仅少数几个人的回忆,就能无往不摧。我一直以为,会对因为偶然暂时停留在身边的所有人同等温柔的卡卡西,不会伸手停留住任何一个即将和他擦身而过的人。

    我从来没想过,要自己去成为那样的存在。

    这时,脚下的水面突然破裂。

    在落进水里的前一瞬,我回过神,慌慌张张抓住了水面上的装置。

    没法放着不管,没法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再次回到那个人的面前,所以,我动了手。

    我紧抱着光球深深的下沉,直到光球消散。

    最后仰头再次望了一眼,头顶的那个世界也渐渐破碎消退,露出通往净土的本来的样子。

    随着净土离得越来越远,新的愿望生出了。

    抱着新的愿望,我重生了,醒来时正逢夜晚,木叶上方只剩下单独一颗星在闪烁。

    但愿能带走你今夜梦中所有的苦痛。

    用尽所有轮回赋予我的未来,我对一颗星这么祈祷了。

    .

    卡卡西久违的一夜无梦,他已经不记得上次允许自己睡得这么安稳是什么时候了。

    银发忍者的生活年年如同一日的重复,在家时一点没觉得哪里不对,只当成是太忙忘记给日历翻页,直到回到暗部的成员之间,才开始嗅到明显的违和感。

    “今天是什么日期?”

    “……!!”

    “森呢?”

    他几乎是颤抖的问出简短的话。

    猛地拉开门,会议室里空无一人,窗帘微微摇晃,只有桌上透明花瓶里新鲜换过水的花朵昭示着刚才有人来过这里。

    “可恶。”

    错过了无论如何都再想见到的人,美丽的花被极低气压的忍者单手捏碎了。

    .

    (躲在三楼窗户外知佳子视角)

    好可怕!

    之前的我对前辈做了什么吗……?

    还是躲着走吧。

    ……

    噢?看到红前辈了!

    .

    知佳子从卡卡西面前消去了身影。

    两人本来就在不同部门,平常遇不到也很正常,但卡卡西特意设下许多遇见的情景依旧被完美避开,说得通的解释就不多了。

    于是,夜黑风高的时间,卡卡西从电线杆的阴影里望向住宅二楼。

    阳台上放着几盆花草,和暗部的花瓶里总是出现的花的品种一样,落地窗后被窗帘遮着,从缝隙漏出灯光。

    一只手撩开了窗帘,打开通往阳台的玻璃门。

    月亮下,少女像是镀上一层光。

    失而复得。

    卡卡西这时才理解了这句话的重量。

    紧跟其后的,就是这次绝对不能再失去了。

    银发的暗部部长独自上路,除掉了一个通缉犯,他摘下面具,不带感情的看了眼地面,寒冷的空气中一呼气就出现一团白雾,“差不多该回去了。”

    “欢迎回来队长,三代目大人找您,说有东西要交给队长。”

    “知道了……怎么?”

    “不,怎么说呢,呃,总觉得……队长的心情格外好?”

    “是啊。”

    回到有知佳子在的木叶。

    这是一句不用说出口,默默想到就能变得高兴,而且仅对卡卡西一人有效的魔咒。

    留下的问题只剩下一个。

    交掉报告,卡卡西带回了一张长期休假的申请表,他边走下楼边看,申请人是知佳子,而日期正好是他启程的那一天。

    走下最后一级台阶,他反应过来,趁他不在的时候提交申请,就能绕过他直接交由更上级的三代目批准,只是没料到三代目会先按下,等卡卡西回来再作决定。

    在那位老人温暖的眼光之下,隐约察知到两个年轻人突然彻底断开了联系,于是主动承担起了拉起绳子两端的中间角色。

    他创造了契机,问题还得自己解决,剩下的路也得自己走。

    这也就是三代目在用自己的方式关心小辈了。

    只是,知佳子是不会主动来找自己的。

    他是被讨厌了?不被需要了?还是从自己对她和别人的态度中察觉到了什么,感到害怕了呢?

    卡卡西决定去找她。

    他跟着夕日红。

    曾经对那位女性前辈抱有憧憬的知佳子,看到她自然会降低警戒,被吸引过去。

    把姑且能称为友人的人物当成捕鼠夹上的一块奶酪对待,卡卡西可是一丁点愧疚都没有。

    那么街上走着走着,眼睛一亮,朝前辈靠近的知佳子有踏入陷阱的自觉吗?

    这不重要。

    不管有没有,还是在某个时刻升起警觉,被卡卡西那么用力的攥紧了手腕,她就再也逃不掉了。

    “知佳?”

    “怎,怎么了?”

    如果这都是自己的幻象……

    他触上她的脸颊。

    “卡卡西……?”

    少女脸上浮起了怅然若失的神情。

    她什么时候也学会这种表情了?

    不,他是见过的,在那片枫树林里,因为他说的混账话难过,还要强颜欢笑的时候。

    一度失去知佳子后,卡卡西开始做梦,虽然梦境形形色色,但大同小异,做的都是和知佳子一起活下去的梦。

    “知佳。”

    他终于意识到,要实现这个梦,光是远远守在一旁,任何一种不能触碰到她的身份都是不够的。

    “永远留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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