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沪宁

    沈汶忧心忡忡地看着程舟临,他和两个月前的程舟临完全不一样。

    还是满面春风的样子,只是这个满面春风好像不是疯玩过后的痛快?而是,恋爱的味道?

    “吃什么,随便点。”程舟临美滋滋的看着手机,萧然刚给他回了消息。

    沈汶:“……程舟临?”

    “程舟临?”

    “程舟临!”

    沈汶连着叫了好几声,程舟临终于抬起头来:“啊?点完了?”

    沈汶心想,你没事吧,咱俩刚坐下有二分钟吗?还有,你这样子不知道抽什么风,我敢点吗?

    “咳咳,你怎么回事,运哥最近给你涨生活费了?”

    程舟临一拍桌,坐直了身子,义正词严:“我现在已经不再是我哥的附属品了!我是靠自己生存的男人!”

    沈汶没说话,和看傻子一样地看着他,表示不信。

    程舟临装不下去了,妥协了:“好吧,目前还没有脱离。”然后又开始看手机。

    “你看好地方。”沈汶敲着桌子说,“这可是滨江楼。”

    程舟临头也不抬:“你看不起我?我没有在滨江楼吃饭的实力?”

    沈汶往后一靠,抬头长叹:“不,我的意思是,你从来没请我在滨江楼吃过饭,这个实力不容小觑。”

    程舟临嘿嘿笑着,但还是不去看他,催他快点。

    “随便点,随便点。”

    沈汶也不客气了,一通乱点。

    服务员心惊胆战地问:“沈先生,您确定吗?”

    “确定啊,今天程二少请客,我得好好痛快一把。”

    程舟临附和道:“对对对,他说要什么就上什么。”

    还是没有抬头。

    沈汶:“……”

    服务员:“……”

    等服务员走了,沈汶问:“你脸上有花吗,为什么不抬头?”

    那边萧然已经到了玉湖,发了条语音:“我先面试啊,晚上见。”

    程舟临没避讳沈汶,外放了语音。

    沈汶:“……”

    语音放完后,程舟临终于缓缓抬起头来,两人相顾无言。

    沉默了两秒后,沈汶大喊:“你小子,有人了!我说怎么上次叫你你不出来呢,说,是不是好久了?还有,温愠怎么办?我学习这段时间你到底怎么了!”

    程舟临看着沈汶犹如看一头炸了毛的猫。

    语言毫无威慑力,只是在一味地发泄怨气。

    程舟临缓缓开口:“我觉得你是在嫉妒我。”

    沈汶不解:“我嫉妒你什么?”

    “你嫉妒我的爱情。”

    “……”

    沈汶一时间不知道重点该抓哪里。

    你什么时候有的爱情?我为什么要嫉妒你的爱情?你是不是故意秀?

    沈汶最好奇的是:“你的爱情是什么样的?”

    沈汶觉得他这个重点抓对了,起码看到程舟临的反应来说,是抓对了。

    程舟临得意洋洋地描绘着:“彼此相爱、携手共进、互相信任、天赐良缘、天作之合……最最最重要的是,我们的生日只差两个月!这可是老天爷都认可的爱情!”

    沈汶听蒙了,试探地问:“你确定这些词可以出现在你的爱情上?”

    “除了最后一点有可能,其他的我是真不太信。”

    程舟临一拍手:“那就行了!”

    “?”

    沈汶越来越懵,“程舟临,你没病吧?”

    “说什么呢,我好得很。”

    “今天几号?”

    “今天是萧然去玉湖面试的日子!”

    程舟临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对面的沈汶已经抓狂了。

    “程舟临!你今天必须和我说清楚,那个女的是谁!萧然又是谁!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幸福!”

    沈汶一把鼻涕一把泪,楚楚可怜地说:“可怜我起早贪黑勤学苦读,家里还有个母老虎……”

    程舟临听不下去了,打断他:“停停停,时清姐怎么就母老虎了?不准说时清姐!”

    “你真的变了……”沈汶生无可恋,“你居然向着她说话!”

    程舟临觉得现在话题跑偏了,赶紧拉回来:“先说我的爱情……”

    沈汶瞬间精神了:“好!”

    萧然到了玉湖,按照前台的指引去了会议室等待面试。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与此同时,萧然站了起来,面带微笑地看着进来的人,很礼貌地打招呼:

    “孟总,您好。”

    孟时清一边走一边笑着说:“你好,萧然。”

    这是萧然第一次见到孟时清。

    剪裁合体的一身黑色西装,腰间的宽腰带勾勒出她的腰线,穿了一双CL的高跟。萧然能看得出来,孟时清骨架偏大,肩膀比较宽,但她很瘦,个子也高,右肩膀垂落的长发发尾微卷,这样完美的展现出了身材优点。

    俨然霸道女总裁的形象。

    孟时清坐到了萧然对面的位置,两人相视一笑。

    孟时清说:“我想我看上的是个聪明人。”

    “孟总过誉了,我只不过是通过贵公司发给我的面试信息来推算今天的情况。”萧然笑笑。

    孟时清长得很漂亮,气场也强,萧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都涂不了这么艳丽的口红,但孟时清可以。

    她是孟家的千金,也是玉湖的女副总。

    富家女的金贵和职场女性的干练,同时出现在孟时清的身上却毫不突兀。

    程舟临曾说孟时清回国没办法充分展现自己的才能,无法施展拳脚。

    但萧然觉得,孟时清无论在哪里、无论做什么,都能有一番作为。

    “我非常欢迎你加入玉湖。”孟时清面不改色地说,“但我更希望你能加入我。”

    程舟临讲完他的爱情后,沈汶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就这?然后你就从良了?”

    程舟临不满:“什么话!我本来也是好市民。”

    程舟临是给沈汶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他和萧然的事,但是没说温愠那件事。只是他和沈汶说:“以后还是少叫她喝酒。”

    沈汶说:“自从上次你没出来,我就和她喝了那一次。徐灏仁叫她的时候,她以为你会去,后来你没去,她走得倒也干脆利索。”

    程舟临说:“老七倒是挺喜欢她。”

    沈汶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可是人家只喜欢你啊。”然后,沈汶话锋一转:“程舟临,你到底碰没碰过她?”

    “你觉得呢?”

    “我不确定。”

    程舟临笑:“她哪里值得我去碰?”

    “你对她和对原来……”

    程舟临收了笑,很严肃地说:“你难道不知道我不碰那些女人吗?”沈汶还愣着呢,程舟临又笑起来:“她就那么特殊了?”

    “我这点底线还是有的。”

    沈汶叹气:“那就好。”

    程舟临忽然说:“老七最好别过头,就算这次是真喜欢,陈叔也肯定不愿意。不过我感觉,就他?真喜欢不太可能吧。”

    沈汶告诉程舟临,温愠现在已经陪着徐灏仁了。

    “估计是跟着老七了。”

    “上个呢?”

    “老七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换得比衣服还勤。”

    程舟临在圈里最看不上的就是徐灏仁的作风,他讽刺道:“最好别出事。”

    沈汶叹了口气:“家里管不住他,他自己也不注意。”

    “你和温愠联系方式什么的都删了?”

    “早就没了。”

    沈汶笑着说:“要是真都和你一样,圈里估计没几个人能玩得痛快。这圈不就是这样吗?也就你出淤泥而不染了。只看酒量,一股清流啊。”

    程舟临抱拳:“彼此彼此。”

    程舟临低头看了眼手机,萧然说她中午去和孟时清吃饭。

    程舟临说好。

    等到服务员上齐了菜,程舟临看着满满一桌子的菜,幽幽地问“你吃得完吗?”

    沈汶轻飘飘地说:“够呛。”又补了一刀:“反正是你请客。”

    “……”

    程舟临并不心疼花钱,但他对这种浪费行为嗤之以鼻。

    想当年自己在英国就算是挥金如土钱也是把钱花在了刀刃上……而现在沈汶的不理智消费让程舟临彻底抓狂。

    光是酒,就开了两瓶踏雪。

    沈汶坐在那里指点江山:“先开两瓶清清口再说。喝完接着开。”

    程舟临很想说:“我不多喝。”还有:“你能理智一点吗?你和疯子一样。”

    但是毕竟是自己豪迈开口:“随便点”导致现在只能憋出来三个字:“真浪费”。

    沈汶叫冤:“你可知道我在家里过的什么清汤寡水的日子……”

    “这酒……”程舟临想到了什么,话到嘴边刚想说,但是被沈汶打断了:“怎么?我不能喝?”

    “不是,”程舟临解释道,“我记得我在这里没有踏雪啊,你这是开的谁的?”

    沈汶:“……”

    程舟临试探地问:“你自己有吗?”

    据程舟临所知,沈汶他爸是不允许他私自购酒的,所以沈汶开的酒一般都是他爸的。

    “完了。”沈汶目光呆滞,“这是我爸的。”

    程舟临放声大笑:“沈汶,你完了。”

    沈汶迅速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你找谁?”

    “找踏雪。”

    程舟临回忆了一下,说:“今年好像只有沈伯父在滨江楼存了踏雪,好像整个沪宁今年也只有沈伯父买了踏雪。”

    沈汶没说话,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移动。程舟临一边品酒一边看着他。

    “不理我。”沈汶把手机一丢,整个人瘫在了座位上。

    “谁啊?”

    “孟时清。”

    程舟临被呛了一下:“谁?你找时清姐给你求情啊?”

    “不是,她有踏雪,前年回国的时候带回来的。”

    沈汶顺便抱怨了一句:“家里摆着一堆酒,她都不让我碰……”

    程舟临才反应过来,孟时清原来是在法国,沈汶原来提过一句说她很喜欢品红酒,当时估计没少托人带回来。

    程舟临劝他:“纸包不住火,沈伯父知道了也会骂你的。干脆我背这个锅算了,你找时清姐更不利于你们关系的发展了。”

    圈里人大概都知道。

    沈汶和孟时清是已经订婚了,在今年年初搬到了一起住,但两人就像合租室友一样,各自干各自的事。

    沈伯父警告沈汶:“不准给我出去混账,不准花天酒地。”

    还要求沈汶除了午饭之外的两餐必须在家里吃,不准出去鬼混。

    孟时清那边可能也收到了消息,所以也乖乖配合。

    早饭晚饭都是孟时清做,沈汶也不会做饭,所以孟时清吃什么他就吃什么。

    早餐不是面包咖啡就是面包橙汁,每天的面包还不重样。沈汶只觉得眼熟,后来才想起来那是法棍、牛角包、可颂……沈汶觉得很难吃。

    还有就是沈汶平常六点多就下班了,回家却要等到八点才能吃晚饭。

    这都源于孟时清在国外长久以来的法式生活,已经养成了习惯。

    沈汶曾经尝试过:“你要不要改一下饮食习惯?八点太晚了吧。”

    然后就收到了孟时清鄙夷的眼神。

    然后沈汶就怒气冲冲地给程舟临发消息:“她什么做派!”

    程舟临心疼但又没办法,自己当时已经坠入了温柔乡,想救沈汶心有余而力不足。

    “主要是我还要在家里装乖宝宝。”

    “我可不能让她更讨厌我。”

    程舟临说:“我感觉时清姐不讨厌你,她只是不喜欢你。”

    沈汶生无可恋:“好兄弟,你真会安慰人。”

    沈汶发消息的时候,孟时清正和萧然聊得津津有味,根本不会看手机。

    中途萧然去了趟洗手间,孟时清才看了一眼手机。

    沈汶的消息如同连环炸弹:

    ---我废了,老婆。

    ---我开了咱爸放在滨江楼的踏雪。

    ---老婆咱家里是不是有踏雪啊,你当时带回来的。

    ---老婆救救我,我再也不乱来了。

    ---亲人,回消息啊。

    ---救命,程舟临还事不关己地喝着我用生命换来的踏雪……

    ---你在忙吗亲亲?

    ---理我下……

    孟时清:“……”

    等到萧然回来,孟时清还盯着手机,不知道怎么回他。

    等到萧然叫她:“时清姐,我回来了。”

    孟时清才回过神来。

    最后孟时清还是一句话没回,抬头继续和萧然聊天。

    孟时清最后问了那个比较敏感的问题:“你和程舟临是在谈恋爱吗?”

    萧然腼腆地笑了笑:“是。”

    孟时清说:“那咱们两个关系还真的挺近的呢。”

    这也是两人见面后,孟时清第一次隐晦地提到了沈汶。

    萧然只听程舟临说过他们两个的一些事,没有什么爱情,都是家里的安排。

    萧然回:“是的。”

    她没有多说话。

    今天的面试别出心裁。没有那么多规矩和要求,就像是闺蜜唠嗑一样。

    但萧然还是把它当做正规的面试来看待。

    所以她没有说私事,只有孟时清问她时她才回答,也不多说,适可而止。

    孟时清能感觉得到萧然想要公私分明。

    “你是我喜欢的类型。”孟时清笑着说,“萧然,欢迎你加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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