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李清瞳悠悠转醒。
周围家徒四壁,墙角堆着木柴......嘶,头好痛。
阿春出现在她的视野里,焦急道:“小姐,你终于醒了。”
李清瞳捂着脑袋坐起来:“发生什么事了?”
阿春把昨天如何被人迷晕,又被人拖入柴房关起来的事跟李清瞳讲了一遍。
“你是说云容把我俩迷晕的?”李清瞳惊道,“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你不也......一起被关进了?”
阿春羞愧道:“对不起小姐,阿春大意了。一般迷烟难不倒阿春,但云夫人昨天用的是江湖上一种极为罕见的‘幽灵香’,这种香只要吸一口就能将人放倒。阿春被拖进柴房时,已经醒了,但身体乏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云夫人把门锁上。”
“幽灵香,深闺妇女还能搞到这玩意?”李清瞳使劲拍拍脸,脑袋还是晕乎乎的。
“我听师父说,这种香是从北堂国传来的,价格昂贵,一枝顶黄金万两。”
李清瞳啧啧两声,不得了,还是个进口货。
“阿春,你可不可以□□?”李清瞳问。
阿春摇摇头:“开不了,刚刚小姐昏迷时阿春已经试过了,鞋底板都踢烂了也踢不开。”
阿春说完,把鞋底板展示给李清瞳看。“不过,我刚刚发现一件事。”阿春起身,把李清瞳背后的草垛挪开,李清瞳一转头,发现一个半人身高的铁窗。
“晚上黑漆漆的,又有草垛遮挡,刚刚天亮,我才发现这个口。”阿春脸上指着铁窗。
“你能把铁杆拧开?!”李清瞳惊道。她知道阿春武艺高强,没想到这么高。
阿春憨厚一笑:“那当然不行,但阿春会缩骨功,可以从铁杆的缝隙间穿出去。”
李清瞳伸手去试,结果还不到肩膀就卡住了。
阿春站起来,憋一口气,侧着身子,竟然真的从缝隙穿出去了!李清瞳惊地合不拢嘴:“春春,你是猫女啊!”
阿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脸蛋绯红。
“猫女春春,快去看看能不能从外面暴力解锁。”李清瞳一刻不停地指挥道。
阿春走到门口,捣鼓半天,发出“咦”的声音。
“怎么啦?”
“小姐,这锁有七个旋钮,每个旋钮上都有很多小孔。”
李清瞳想了想:“那些小孔有规律吗?”
“嗯,有的三个一组,有的四个一组.....噢!我明白了,是数字!”阿春惊呼道。
这时门外有人经过,阿春飞身上屋顶。等那人走后,阿春又跳下来,隔着铁窗跟李清瞳对话:“小姐,阿春无能,开不了锁。”
李清瞳心想,反正自己一时半会也不出去,先救李老爷要紧,于是扯下裙摆一块布,捡了块石头往上画画:“春春,你拿这个去找霍子默,让他去药王谷取药。”
阿春看那布上扭扭斜斜的画,问:“这.....霍公子能看懂吗?”
李清瞳说:“画不重要,我在下面写了一排数字,小屁孩在药王谷呆的时间也不短,他应该能看得懂。”
阿春朝李清瞳道别,闪身离去。
另一边,玉甄想去看看李老爷怎样,却被云容截了道。
“玉甄,刘老板来了!”
“哪个刘老板?”
“还有哪个刘老板,咱们胭脂铺的东家,刘明庭刘老板呀。”云容不耐烦道。
玉甄慌了神:“老爷醒了吗?这刘老板一般不来,来了肯定是大事,老爷不在,我们谁敢做主啊......”
“你先去端点茶水什么的,我去看看老爷。实在不行,让清昊出面先顶一下。”云容安排道。
玉甄六神无主,只好先答应。
玉甄前脚刚离开,李清昊后脚就从墙背后走出来,跟云容使了个眼色。
玉甄端着茶水走进厢房,见刘明庭背手站在大厅中间,不似宾客,倒像主人模样。
“你家老爷呢?”刘明庭见只有玉甄一人,面色不悦。
玉甄强颜欢笑道:“老爷昨日受了风寒,卧床不起,云容夫人刚去探望老爷,若恢复安康,马上来见刘老板。”
玉甄拿出家中最好的茶叶,斟给刘老板。
“奇怪了,昨天听王老板和张老板说,跟他吃饭时还好好的。怎么今天我一来,人就病倒了?”刘明庭揭开茶盖,闻了一下没有喝。
玉甄听得出刘老板话里有话,不敢乱接,心里只道云容赶快来。
“哟,刘老板来了,稀客稀客!”
云容脸上挂笑,踏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进房间。
刘明庭见云容和李清昊,放下茶杯,站起来朝大夫人作揖:“大夫人别来无恙。”
云容请刘老板入座,自己则坐在了李老爷平时坐的位置上。李清昊不顾及玉甄还站着,一屁|股坐在云容旁边的副座上。
“玉甄,老爷暂时还醒不过来,我请了郎中来,你先下去照顾老爷。”云容头也不回地吩咐玉甄,活像使唤一个丫鬟。
玉甄碍于刘老板的面子,只好端着茶盘安安静静地离开。
等人都退干净了,刘老板压低声音道:“李老板身体如何?”
云容道:“一时半会醒不过来。”
两人嘴角同时勾起一丝微笑。
“刘老板,我已经按你说的去做了,你答应我的条件可不能忘。”云容和身旁的李清昊交换了一下眼神。
刘明庭打量李清昊:“令郎一表人才,早就该独当一面了,只可惜那老头糊涂,看不见身边的瑰玉,却把破‘铜’烂铁当成宝。”
刘明庭在“铜”字上特别加重了读音,李清昊心里就跟针扎一样,满眼怨恨。
云容从袖子里掏出一本札记递到刘明庭面前,刘明庭想伸手拿,云容却往回缩了一下。
刘明庭笑了笑,从怀里摸出一张契约,递给云容:“云夫人放心,我刘某说到做到。”
云容拿到契约,仔细看了看,才把札记交到刘明庭手里。
阿春找到霍子默时,霍子默正在家中跟霍婴玩蹴鞠。
“霍公子,我家姑娘有急事相求。”阿春从房顶上飞下来,一看就是没走正门。
霍子默一听李清瞳有事,立马停下来,大汗涔涔地跑到阿春面前,气喘吁吁道:“老太婆找我啥事?”
阿春把李家的情况跟霍子默大致说了一番,取出李清瞳画的布条递给霍子默:“小姐说,让你拿这布条去药王谷取药,赶紧的!”
最后三个字是李清瞳的原话,阿春原封不动地说出来,霍子默和霍婴都愣了一下。
事不宜迟,三人即刻动身。
霍子默来到药王谷,放眼望去,谷里空无一人。
虽然平常也看不到几个人,但今天总感觉特别安静,就像......压根就没有人。
“鬼老先生——”霍子默喊了一声,“老太婆要我来拿药。”
茯苓从林间窜出来,扑在霍子默身上。霍子默哈哈笑道:“一天没见就这般想我,放手放手,衣服都快被你抓破了。”
霍子默推开茯苓:“快带我去找鬼老先生,我赶时间。”
茯苓听到这话愣住了,两个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霍子默。
霍子默被茯苓的反应搞得莫名其妙。“鬼老先生,出什么事了吗?”霍子默眉头紧蹙,心中有不好的预感。茯苓仿佛听懂了般,发出阵阵哀鸣。
茯苓把霍子默带到鬼谷子墓碑前。
霍子默跪下来,朝鬼谷子拜了拜。
“鬼老先生,我虽然不是您的徒儿,但您救过我的命,我一直感激不尽。现在老太婆有难,我得帮她,希望您在天之灵保佑我们逢凶化吉。”霍子默摘了几束白菊花放在鬼谷子墓前。
祭拜完鬼谷子,霍子默便折回藏药阁拿药。
鬼谷子的教学场所从不对外开放。霍子默虽然在药王谷呆的时间不短,但从未进过藏药阁。
藏药阁四周密密麻麻全是孔洞,每个孔洞都长得一模一样,没有任何标识。
霍子默拿出李清瞳给他的布条。
第一排左起第三个,黄芪,第五排右起第八个,地骨皮,第五十六排......霍子默抬头一看,妈呀这么高,哪儿够得着,老太婆还真不怕我摔死。
霍子默脱了鞋袜,把袖子往肩上一捋,准备踩着孔洞往上爬。茯苓咬住霍子默的衣服,将他扯下来。
“鬼老先生不在,把霍婴和阿春叫进来就好了,他俩那身手肯定行。”霍子默准备出谷找人,又被茯苓嗷嗷两声拦住。
“我不是走,我是请帮手来帮忙。”霍子默解释道。
茯苓摇摇头,让霍子默在这等着,自己一溜烟跑出去。没过多久,含着几个铁器回来。
狼牙爪和机械臂。
霍子默哭笑不得,这李清瞳的狼牙爪他哪穿得。但茯苓坚持让他穿上,霍子默只好一试。
嘿,还真穿上了。
狼牙爪下面带有弹簧,可根据脚掌长度随意调节。霍子默大笑,说茯苓你格物致知比我学得好。茯苓听懂了表扬,摇头摆尾。
有了狼牙爪和机械臂,霍子默很快完成取药任务。
走出药王谷时,茯苓也跟了出来。
霍婴和阿春第一次见到茯苓纷纷吓一大跳,两人摆出干架的姿势。茯苓也竖起浑身的毛,赤目相对。
霍子默连忙闪到中间,笑道:“放松放松,都是一家人。”
阿春和霍婴愣了一下,往两边挪开几步,各看一边。
霍子默把药包扔给霍婴,转头对茯苓说:“你跟我回家吗?我家可大了,比药王谷还大。”阿春轻笑一声,你就吹牛吧。
茯苓蹭了蹭霍子默的脸,又看了霍婴和阿春一眼,犹豫片刻,最终调头离去。
“独向山中见,今朝又别离。此行无弟子,白兽亦相随。”霍子默望着茯苓的背影喃喃道。
无论药王在与否,它都应该与山林同行。所谓神兽,大自然才是它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