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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倘若我主动要死,世间便无人可拦

    “父亲,为什么?”

    亚伦这声‘父亲’喊得复杂,有不可思议,有震惊,有难过,有失望,难免哽咽颤抖。

    高处那人似乎听到了,腰坠晃动了一下。

    忽觉一阵冷风吹过,亚伦将灵灵彻底挡在身后抬头看去,亚空间的屏障只剩薄薄的一层,猜测是融雪升温的能量即将告罄,外界的冷空气正在入侵。

    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变成一片冰天雪地,这些永远活在温室里的人根本无法承受恶劣极寒的折磨,时间紧急。

    “竟然是您来,看来爸爸也知道了。”他抬头看向上面那人,眼底却在对面墙壁上仔细搜寻,藏在背后的手在灵灵手腕上朝一个方向划拉,示意方向在那边。

    灵灵抬头,迎着缝隙里洒下的小光束,朦胧中对上一双湖蓝色的眼眸,还是那么沉静,是不为所动还是胸有成竹?

    光束刺眼,扎得她眼睛发疼,她轻轻撇开,又看到那人兜帽下伸出来的头发,编成一个小发辫,发尾搭在肩头,和她今天的很像,不过没有任何发饰。

    她轻轻抬手接住那束小光的尾巴,忽然开口,“桥羽哥哥,下雪了呢”,几颗小盐粒纷纷扬扬落在她的掌心又迅速融化。

    上面人闻言一震,松开了背在身后紧紧交握的双手,呢喃了一声“灵灵”,小盐粒越来越多。

    亚伦扶着灵灵站起来,贴着墙边,胳膊悄悄使劲,四人踩着圆盘俯冲而下,停在他们面前,枪口依旧指着他们,男人站在圆盘上不说话。

    “殿下,请”,实验员对于在这样危及情况下私自从战场逃回来,还带走亡灵救世主的殿下,自然不会有好脸色。

    他不予理会,轻松一笑,“好吧,看来我是跑不掉了。”

    他乖巧地往前走两步,趁四人放下枪准备走到他身后时,蓄力抬腿踹开前面两个实验员,拉起灵灵就往右边建筑跑。

    到了地方,他一掌盖在有个圆圈标记的墙面上,墙面打开,他匆忙抱着灵灵滚进去,电梯门快速合上。

    追过来的两人看着恢复如初的墙面愤愤不平,折返回去请示一直在上方神情不明的男人,视线在上方战况和底下的墙壁来回,很是焦急,“夫人,我们该如何?”

    上方的动静越来越激烈,被攻击的蓝色屏障上再也看不到波纹的边,一圈胜过一圈,而红色屏障只有一个弦月那么大。

    男人并不担心,他看向那面墙,缓缓摊开双臂,嘴唇轻启,几人脚下似水珠落地般荡漾开一个蓝色法阵——

    此时,亚伦大喘着粗气抱着灵灵一路狂奔,进电梯也就几秒功夫,出来后他一直在杂物很多的路面跑,终于在前方建筑角落看到一扇白色的门,他面露欣喜,忍着身体汹涌上来的痛感跑到门前,一脚踹开整扇门。

    大门倒地后,尘烟笼罩着一个小型球状飞艇,亚伦来不及观察周围情况了,他将手按在显示屏上,舱门打开,亚伦将灵灵往里面推,灵灵不太配合,看着面前一边将她往里推一边不断张望背后失去门的口子,“粥粥?”

    “灵灵,没事的,不要害怕,飞艇已经定好位,门关上之后立刻出发,我已经安排好了,到了那个地方有人会接应你,”他操作完面板附身扶着灵灵的肩,抬手从侧额抚到发尾系带,最后盯着她黑珍珠般明亮的眼睛,笑容安抚又温和,“如果害怕就睡一觉,你要记住,到那时无论抬头看到什么都不要管,那个地方很漂亮的,你一定会喜欢……”

    她不想听,捂住少年的嘴,只问一句,“你要和我分别了吗?”

    亚伦眼看着珍珠蒙上一层水雾,他无法开口回答,只能舔了下唇默认,纵有千言万语欲言,可惜已然来不及。

    他想,最后再紧紧抱一下吧,然后自己关上门离开,可是还没动作,就听见背后传来声响,他只能回头,眼眸中倒影着口子处出现的两个蓝色法阵,一前一后,前面那个法阵上站着一圈人,后面法阵只能看到衣袍。

    亚伦将脖子上的挂坠一扯塞进灵灵手中,力道太重刮破了刚愈合的伤疤,血迹渗出染上了挂坠。

    “拿好,快跑!别回头!”他将女孩大力往里一推,与此同时破烂的铠甲恢复,他抬手炸毁了控制中枢,滑动门迅速合上。

    亚伦开始阻挡冲上来的实验员,无法再回头看,因此他没有看到门合上的时候,女孩扬起了嘴角,笑得悲伤而释然。

    亚伦不想伤到佛伦斯的人,所以攻击都往脚边打,趁对面提枪准备与他正面冲突的时候回头一看——

    呼吸一窒

    舱门彻底大开着,灵灵站在舱里,抬起的手上悬浮着一颗带着冷气的冰锥,女孩面容淡漠,盯着他的胸口看。

    亚伦后知后觉低下头,他的胸口上正插着四根冒着冷气的冰锥,下二中二对称,锥身泛着银光,他不觉疼痛,只知道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躯体,心脏剧烈的跳动,似要从胸腔中跳出来。

    他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张口想说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全副武装的实验员将他团团包围住,长袍人从圆盘下来。

    灵灵望着他似乎张口说了什么,然后侧翻手掌,最后一根冰锥明明前一秒还在她手掌上旋转,后一秒就扎进了他的身体。

    五根冰锥形成一个五星,炸开消散,他顿觉一阵眩晕直冲脑门,眼前布满黑暗,脑子断线的最后他组织好了那三个字——

    【mamodai】

    翻译成国语的意思是【我爱你】

    他像是坐在一艘小船上于海面飘荡,摇摇晃晃,有点点红色闯入昏暗里,是项链,女孩蓝色长裙边垂下的手里攥着两个坠子,那是灵灵和他独有的礼物。

    黑暗来得太突然了,他什么准备也没有。

    再次拥有意识的时候,反应极其迟钝,他发现自己漂浮在半空中,周围白茫茫一片,就像做梦一样,他什么也看不见。

    【灵灵呢?爸爸父亲呢?战场呢?佛伦斯呢?信使呢?】

    “开始吧”,【爸爸,是爸爸的声音】

    “倒计时三秒!3!2!1!”,【什么?】

    他循着声音的来源往后看,迷雾中一个地方正往外冒浅粉色的水,像喷泉一样,粉色水扩散开成水面,从喷泉中心浮起一颗大水泡,他只能看到里面水蓝色裙摆飘荡,正悬浮在水泡中央。

    像极了八音盒水晶球里面的公主。

    【灵灵,是你吗?】,耳边听到的声音证明了他的猜想

    “小孩儿”。

    是灵灵!他激动起来,全然不在意之前发生的事,但是灵灵弄晕他是想做什么呢?

    他想游过去,却见那背影转过身,看不清脸,酒红色的波浪长发散开飘荡着打了个圈,他看到了衣裙肩膀和膝盖处的血迹,也就是说现在其实没过去多久?

    他很心慌,混沌的大脑只记得要带女孩离开,舱门关闭之后,女孩再不可能出现在他身边。

    【灵灵,我们为什么在这里?你安全离开了吗?】

    不知道是不是身体的控制权还在回来的路上,并且进展极其缓慢,他觉得声音在拉伸,流速就像干枯地里好不容易挤出来的一滴水,一丝丝加重,却总不滴下来。

    少女终于抬起头,那双一向摄人心魄的红色瞳孔毫无阻拦砸进他的眼中,直击心脏,眼角处的小红痣如此清晰,他曾抚摸过很多遍,似乎有意般,女孩的眉眼在他眼前越发清晰。

    战事突起,时间仓促,出发前他在女孩昏睡时给她描了眉,用了她喜欢的颜色,柳叶尾的几笔他记得,桃花眼里盈盈镶嵌着两颗红宝石,永远澄澈,笑起来像两个弯弯的月牙。

    亚慎也是桃花眼,他那双眼就总是含情,魅惑迷离的很,佛伦斯的人都很喜欢,容易被他吸引,但灵灵的桃花眼里从来没有这些,就算是再亲密。

    他的女孩还是那么漂亮,那么可爱,似乎比以往长开了些,鬓角细碎的发丝擦过她红润的唇,往上抚过她挺巧的笔尖。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灵灵那么红艳的唇,也是第一次在灵灵身上看到“成熟”这个词代表的意义,伊森说的一点不错。

    如果没有这场突发的战争,按照计划,下个月冰雪消融万物复苏的时节,灵灵就该长成这般模样了,他会送她一份精心准备的礼物,祝贺她长成。

    很久以前,他看过的一本书里曾这样写道:所谓美人,以花为貌,以鸟为声,以月为神,以柳为态,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肤,以秋水为姿,以诗词为心。

    他往往不得影像,直到他带大了长大后的灵灵,此时此刻,他划上了等号。

    少女没有开口,却有声音传来,“粥粥,我知道自己是谁,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也知道我需要做什么。”

    【什么?你知道了什么?谁告诉你的?不可能!】

    “其实我,一开始就知道,我果然不是什么好人啊,即使你天天教我如何去做个好人,可是怎么办呢,我的骨子里天生就很罪恶,我还杀了很多人,心也就黑了,明明知道前面是万丈深渊,还是要拉着你下水,陪我一起陷入万劫不复。”

    【不,我喜欢你,我爱你,和你在一起,都是我愿意的,你很好,真的很好,再没有更好的了,这些都不是你的错,旁人的死活为什么要算在你身上,他们不配。】

    灵灵似乎朝他笑了一下,不是以往那种天真可爱的笑,而是独属于‘成年少女’张扬风情,自信的笑。

    “我知道,我都知道,时间差不多了。”

    亚伦很着急,生怕她做出伤害自己的事,【不,不可以。】

    “你知道我的能力,我是亡灵,唯一能消灭阿尔迦的存在,倘若我主动要死,世间便无人可拦。”

    “亚伦,aurlen,我的粥粥,再见了。”

    这是灵灵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和梦里的声音一模一样,可是如果他知道结果是这个,是因为这样的事叫他,那他绝对会把有此想法的自己一巴掌拍散。

    嘶,脑子像被一块密不透风的黑布笼罩下来套住,隔绝外界任何声响,一瞬间无数黑墨自上而下往下砸,吞没所有颜色,粉色泉水,气泡,灵灵,全部都消失不见。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灵灵,等等,等等,不能】

    “警告!警告!防护罩即将破裂!防护罩即将破裂!”

    防护罩还是碎了,

    病毒攻破防线了吗?

    第二道屏障建起来了吗?

    我做错了吗?

    有吵闹声断断续续传来,还有什么,引擎?滑轨?爆炸声

    “嘭!——”

    这一声和他深埋心底永远不愿相信的声音重叠,这代表着,这代表着……

    “不!!!——”

    星球带上的攻击还在不断加剧,战场上幸存者还在负隅顽抗,他们都做好了决一死战的心理准备。

    就在这时,一颗发着光的什么东西从身后飞出来,速度很快,所到之处简直叫人呆愣在原地,化型的敌军挣扎着自燃,痛苦嘶哑的惨叫,病毒气团直接消散成烟,活人脚底出现红色法阵,法阵带起一个同色的圆圈包裹住他们。

    众人纷纷停下动作,视线追寻那道光束,感觉伤痕累累的躯体不再流血,疼痛感也减弱了。

    那束光直朝最远处的水星而去,那是离太阳最近的行星,水星下半部分被一大团黑雾笼罩着,眼见就要吞没,不知是谁在前面喊了一声。

    “是亡灵!是亡灵!”

    “我们有救了!”

    “好啊!”

    欢呼声一浪胜过一浪,越来越多的红色法阵亮起,圆圈大大小小,像沾了红色水吹出来的泡泡。

    他们只能看到星际水平线上,太阳爆发出一道耀眼的光,和光球一起直击入黑雾中,黑雾剧烈扭动窜上去将整个水星吞没,光消失在黑暗中,只有星星还在闪烁,大家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憋口气顶住。

    静默了一刻之后,像是耳鸣,有什么生物的鸣叫声哀嚎,撕扯,消失的光再次从黑雾中炸开,刺的人睁不开眼睛。

    霎时一阵火光冲天,狂兽乱啸,圆圈阻挡住爆炸的热流气浪,他们能清晰感觉到那种熟悉的触感,如果没有这个圈,必死无疑。

    叫声响了很久,当声音渐渐停下来的时候,人们慢慢松开手抬头往远处看,银河还是浩瀚黑沉的,星星还是那么多那么亮,星球恢复到原来的模样,如果不是他们曾浴血奋战,如果不是星球表面不可忽视的断壁颓垣,废墟碎片,如果不是发现亲人不见了,如果不是伤口的痛感开始复苏,一切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这两万多年的任务终于在这一代,在这一天结束了,那些死去的同胞可以安息了。

    胜利的号角吹响,欢呼声传来,越来越大。

    “我们胜利了!”

    “我们活下来了!”

    幸存者欢呼雀跃着抱在一起,泪洒战场,在硝烟中大声喊叫,要把心中的悲痛,委屈,痛苦,快乐全部喊出来,无人在意那道光到底怎么样了,也没有人关心那个名为亡灵的女孩在哪。

    一切黑暗都归于尘埃,什么也没有留下,生命会随着太阳升起重新照耀银河线的时候再次循环反复,一切又是重新洗牌——你,准备好了吗?

    不管这里曾经发生了什么,不管现在是生是死,不管废墟下掩埋的是光明还是黑暗,记载的历史里只留下了称赞和崇拜。

    会有新的人来接替悬空的职务,会有人负责打扫混乱的战场,会有人为牺牲的战士立下墓碑,如果你幸运留有尸体的话,那么还会有人竭尽全力找寻你的尸骨,一块块一点点挖出来,然后拼凑在一起全部装在盒子里火化,还会有人逢年过节地为你打扫坟墓,为你焚香祈福,让你知道,这世上还有人记得你。

    这是佛伦斯的人情。

    ----

    “你好,我叫亚伦,很高兴和你交个朋友。”

    “。”

    “粥粥会永远和灵灵在一起吗?”

    “会的,一定会的,我保证。”

    “你是小精灵吗?”

    “我喜欢这里,当然更喜欢你。”

    “你是?”

    “小孩儿,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你后悔了吗?”

    “我后悔了,下一次,我一定会把你藏起来,只有我们两个人,就好。”

    ---------

    佛伦斯

    战后,塔台

    亡灵在最后一刻拯救了整个佛伦斯,因此破裂的不算很难看,一切坍塌毁坏的都在重建,混乱的秩序重新接上了轨道。

    灰扑扑的小凳子上,高大挺拔的男人手里拿着死去战士的名单在整理,一笔一划地书写着烈士的名字,原本端着的一身冰山气息随着战争结束也渐渐消融下来,只剩下性子里的平淡。

    他本可以不用如此,也不必亲力亲为,还有大把更重要的事要他去做,可他现在只想呆在这里做这个。

    因为水桥羽要他在这里等他,他和亡灵离开之后,只留下了这一句话,“乖乖在这里等我,如果我回来看不到你,我会生气,再也不理你了。”

    爆炸声停止后,欢呼声却让他的心破天荒地开始慌乱,心率不稳,这是从未有过的,明明这该是梦寐以求,夙愿得偿。

    水桥羽说过,脑子混乱一定会出错,而写字可以平心静气,理清思绪,所以他在写。

    活下来的实验员大部分都出去做事了,偌大的空间里只有几个人,有人在维修机器设备,有人匆匆忙忙在记录数据,有两位在通报外围战况,召唤幸存者返回基地。

    “boss,我们这个……”,他指着屏幕一处请示。

    “嘭”,电梯处传来碰撞声,打断了两人的交谈,二人抬头看去,恍若历史重演一般,一个身着破烂盔甲的士兵连滚带爬地走出电梯,招着手找人。

    “boss,boss……”

    就近的实验员将他扶起,没扶起来,亚瑟站起身,那人猛地吐出一口血,热泪滚落,喊出的声音顺畅饱含悲痛,“boss,夫人,夫人他……”

    “哗啦”,亚瑟手里的文件滑落,那些写满了标正字体的纸张洋洋洒洒飞舞起来,混着大窗透进来新新的太阳光,获得短暂的自由之后,落在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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