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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宋芝一口饭塞到嘴里还没咽下去,被裴远一句”对不起“震地忘记往下咽。

    “嗯?”

    裴远继续解释,“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徐淼一直被高三学学姐勒索,作为班长没有保护好同学,确实是我的失职,本来我想当面跟她讲的,但是她请了半天假,你晚上回去的时候,帮我再转达一下吧?”

    宋芝听完第一反应是需要你道什么歉,又不是你勒索。话到嘴边又变成, “好,我会转达的。”

    裴远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如果,万一,假如,你们再碰到这样的事情的话,也请及时告诉我,我一定会帮你们的。”

    睫毛还挺长。

    宋芝撇了一眼继续埋头吃饭,心想班长这人还怪好叻。

    -

    宋芝今天带了手机。

    回到教室后她收到徐淼的微信:

    【三个水:刚刚去指认现场了,那几个学姐以后不会再找我麻烦,也通知他们家长了。我妈原本是要报警,看在他们要高考的份儿上算了,让他们把钱还给我就行,第二节下课了你来学校门口,我给你送奶茶。】

    【三个水:你中午要一个人吃饭了呜呜可怜的表姐】

    【三个水:晚自习我也不来了,上学第二天就喜提假期我真是超棒!】

    【三个水:刘叔晚上来接你,在老地方等你。】

    宋芝没忍住笑了下,低着头回她:

    【芝士就是力量:有人拖我转达,要给你道歉。】

    【芝士就是力量:奶茶我不喝了,能给我送你小区门口的三明治吗?说真的我刚刚没吃饱。】

    徐淼秒回。

    【三个水:谁要给我道歉?】

    【三个水:表姐你平时吃的太少了,三明治和小蛋糕都给你安排上,你表妹我钱包又鼓起来了,主打一个有钱。】

    【三个水:你自己去食堂吃饭了吗?】

    “裴远”两个字已经打出去了,宋芝想了想删除掉,换成【班长】。

    那边果然和她想法一样。

    【三个水:关裴远什么事?】

    宋芝没在回消息。

    打铃之后,教室里还是有些吵闹。

    可能是刚结束一个漫长的假期,每个人好像有讲不完的话。

    宜城高中每天中午都有一个小时的午休时间。寄读生回宿舍休息,走读生就趴在桌上午休。以前在江城,宋芝是每天中午回家吃饭,从来没有试过在教室里睡觉。

    她偏瘦,胳膊架在桌上硬邦邦的,怎么都不舒服。

    有人好像戳了她一下。

    宋芝回过头,就见裴远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塑料袋,袋子里是宜城高中的校服外套。宋芝疑惑地皱了皱眉。

    裴远非常自然地递给宋芝,“干净的。”

    宋芝愣了愣,有点不明所以。

    “给你垫着用。”裴远把外套叠成整齐方块儿,“介意吗?”

    宋芝摇了摇头,接过外套后用胳膊肘试了试厚度,小声说了谢谢然后立刻把头向右偏着,只给裴远留了个后脑勺。

    衣服上有洗衣液的味道。

    宋芝的衣服都是佣人负责。高级成衣是会拿到专门的洗护店,如果只是简单的家居服或者T恤之类的,家里佣人会负责清洗熨烫,用的都是她精挑细选的洗护品牌。

    身下的味道是她没闻过的。

    莫名让她觉得熟悉。

    原本宋芝耳根有些发烫,闭着眼很快她也睡着了。

    下午的课她没打瞌睡。

    精神百倍的听了两节课,在徐淼的信息轰炸下,一下课就去校门口等着。

    来的是刘叔。

    徐淼压根儿没出现。

    ”哎呀你不知道,我们学校压根儿不让点外卖,任何身穿黄色或者蓝色制服骑着小电驴的人都飞不进我们学校。我就让刘叔帮忙送了,而且换了包装!我聪明吧?”

    从刘叔手里接过用保温袋装的甜品后,宋芝收到了徐淼发过来的六十秒语音。

    宋芝压着手机问,“你在哪?”

    徐淼:“我在家吹空调呢。”

    宋芝:......

    宋芝打开包装看了眼,两杯奶茶,两份蛋糕。

    宋芝:“你喂猪呢。”

    “又不是都给你吃,给班长也带了份。你不是说裴远要给我道歉吗,我想了想也不关他的事儿,我怕他太自责......对了你别说价格啊,免得他不吃。”

    宋芝:你还挺会。

    宋芝赶在打铃最后一秒进了教室。

    她把袋子藏在身后,从后门溜了进去。

    “老丁的课你都敢迟到。”

    趁着起身“老师好”的时候,裴远见到宋芝匆匆赶来 ,弯了弯腰低声道。

    “丁老师怎么了?”宋芝不明所以,迅速从袋子里掏出蛋糕塞到裴远桌子里,“表妹给你的。”

    裴远一时没反应过来“表妹”是谁,宋芝又往他桌子里塞了一杯奶茶,“什么情况?”

    “新同学,你来读一下吧。”

    宋芝张嘴正要解释奶茶蛋糕的来源,猝不及防听到自己名字,下意识先站起身,就看见祝凯挤眉弄眼地冲自己笑。

    她确实没听见老师在说什么,有些茫然地看着老师。

    裴远迅速把课本递过来,小声提醒她,“读这一段。”

    宋芝弯腰撇了一眼,迅速拿起课本,顿了几秒,然后顺畅地读完新教材。

    宋芝从小受到的是双语教学。

    英语对她来说不算难,而且外教是英国人,所以她的口语带点英音。课本从她的嘴里念出来,有点像英国贵族小姐在说话。

    丁老师是个年过五十的小老太太,因为英语教得好,退休之后又被学校返聘回来教高二。

    她摘下自己的老花眼镜儿,眯着眼睛瞅了瞅宋芝,半晌,丁老师沉默地站回讲台,“发语不错,裴远,多向你同桌学习点儿。”

    裴远稳稳当当地回答:“知道了丁老师。”

    宋芝坐下后,迅速从课桌里抽出自己的英语书,翻到要学的那一页。

    一整节课都没有再同裴远讲话。

    “诶,你口语怎么这么好。”

    刚打下课铃,祝凯转过身来,好奇地问。

    宋芝默默整理笔记:“多开口说就好了。”

    “真的吗?我不信。”祝凯指了指裴远,“我暑假补习英语的时候,别人老笑话我。”

    “笑话你什么?”

    “笑话我发音啊,说我the 发音很奇怪。”

    宋芝微微蹙眉,“是有点奇怪,你舌尖别太用力试试。”

    结果祝凯发出一个不明所以的气泡音。

    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

    宋芝回过神来,一本正经地说,“不错,有进步。”

    “她唬我的吧?对吧?”祝凯半信半疑,觉得自己被糊弄了又不敢确信,偏了偏头问裴远。

    裴远:“没呢,她说的对,你有进步。”

    祝凯一个人嘀嘀咕咕出去了。

    晚饭的时候,宋芝和裴远留在教室啃三明治。

    “所以是徐淼怕我太自责,也给我带了一份?”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教室里大部分人都去食堂了,还有些零零散散的走读生,在教室里乱窜着聊天。广播里放着时下流行的歌曲。

    下午不晒的时候,窗帘已经被拉开。太阳变得温和,光线斜斜地照在操场、树枝,反射出一些金黄色的光。

    再稍微远一点,图书馆周围搭了脚手架,工人系着安全绳正在对外墙进行翻新改造。

    宋芝垫着脚看了一眼窗外,远处落日闲闲挂在天上,她往嘴里塞进最后一口三明治,从书包里翻出手机,手伸出窗外,咔嚓了一张。

    “新同学。”裴远背靠着窗边,跟着探出头后又转回来,语气不急不慢,“周一到周四是不准带手机的哦。”

    “是吗?”宋芝低头看了眼相册,然后丢回包里,“不知者无罪。”

    “还有,”发现桌上两杯奶茶都被喝的差不多了,她弯了弯嘴角,“吃人嘴短~”

    反将一军。

    裴远一时愣住。

    “谁是宋芝?”

    教室后门突然出现一个陌生女生,头发高高绑在后面,带着黑色框架眼镜,看起来怯生生的。

    有人听到她的声音,然后用手指了指站在教室后排的两个人。

    宋芝不认识这人,“我是。”

    女生犹疑地打量她一眼,语气有焦急,“你出来一下。”

    宋芝抬脚往前,被裴远拉住,“需要我一起吗?”

    “不用。”宋芝想了想,“我搞得定。”

    两人一起去了女厕所。

    眼镜女生犹豫着没进去,宋芝正回头看她,猝不及防被人一把拉进厕所。“咔哒”一声,关门反锁。

    “你就是宋芝?”

    声音听起来有些熟悉,宋芝看着眼前短发少女,认出来就是昨晚勾着徐淼要礼物的那个人,叫程薇,旁边两个女生是和她一起的,她没记住名字。

    “嗯。”

    “就是你挑拨徐淼,向家长告状?”

    “嗯。”

    “你知道我们被停学一周还要记处分吗?”

    “知道。”

    程薇:“......你什么态度?”

    宋芝还是没什么表情,“你问我答,这样的态度”。

    许是觉得宋芝这样不痛不痒的态度让她觉得更恼火,程薇伸手推了她一把,“我们和徐淼是好朋友,需要你多管闲事?“

    ”听说你还是转学来的?怎么?以前的学校混不下去了?刚来就惹事,你信不信我让你在这个学校也混不下去?”

    那女生每说一句,就推宋芝一下。

    宋芝踉跄着后退到了窗边。

    退无可退。

    宋芝却突然笑了。

    程薇觉得莫名:“你笑什么?”

    “可能你也不大清楚。”宋芝活动了下筋骨,“我多管闲事是因为徐淼,是我表妹。”注意到女生一瞬间的错愕,宋芝抬头对上女生的眼睛,一步一步压着向前,“我想大概是你看到她从豪车上下来,知道她家有钱,才开始找到她的吧?构成勒索是犯法的,满十八了吗?知道勒索怎么判吗?数额较大或者多次敲诈勒索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我看了账单,不止一次了,是想坐牢吗?”

    程薇显然是知道的。

    今天一早她被班主任叫到训导室,进门的时候发现徐淼低着头坐在对面,就大概知道怎么回事,起先她死咬着不肯承认自己勒索,自己也有请对方吃饭,但是对方家长说要报警,自己爸妈也被请到学校之后,程薇慌了神,终于后知后觉开始害怕,大哭着承认了错误。

    她一边写着忏悔书,一边想着昨晚出现在徐淼旁边地那个女生。

    在她出现之前,徐淼一直很听话。

    都怪她。

    程薇冷笑一声,“徐淼签了谅解书。”

    “所以你们找上了我。”宋芝无所谓地耸耸肩,“看到那栋图书馆了吗?”

    程薇不解地皱眉。

    “听说今年宜城暴雨,图书馆墙角漏水,电脑图书杂七杂八的损失了不少钱,一直没有维修,直到八月下才开始动工......不过也不止这些,高三那栋楼外墙翻新,化学实验设备全套更换,都是我家出的钱。”

    程薇瞪大双眼。

    宋芝推开程薇,语气冰冷,“你会知道的,我比徐淼更不好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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