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空气忽然沉寂下来。

    “你是比比东?!”这个答案超出所有人的预期。

    “我不能是吗?”“比比东”困惑地歪着头。

    其他供奉顿时看向金鳄。

    金鳄也是心乱如麻,一个比比东已经让他们焦头烂额,现在又来一个更厉害的,甚至实力能与神比肩,照此情形,少主成神还有翻盘的机会吗……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比比东更想知道另一个世界的她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是发生什么大事了么!

    “不知道,大概是……”“比比东”点着下巴,“你需要我的帮助?”

    “为什么你不直接杀了唐三等人?”青鸾借机问出心中疑问。

    “我需要他活着。”“比比东”话中有话。

    青鸾沉下脸,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满意。

    右手腕蜘蛛形状的手镯发出光芒,一个药瓶凭空出现,“比比东”从中取出一颗粉色药丸递给比比东,“那些人不重要,先把这个吃了。”

    “这是什么?”比比东没有贸然接下。

    “治疗你伤势的药。”

    迟疑地接过,比比东犹豫了半晌才将药丸吞下,那一瞬间全身都舒畅了,魂力也变得很充沛,让她不禁暗叹这药的作用惊人。

    “接着……”“比比东”将剩下的抛过去。

    “给我们?”青鸾接住药瓶,有些摸不清她这种行为的意图。

    “不需要?”淡漠地回望,“比比东”反问他。

    “……多谢。”青鸾没有矫情,眼下他们必须尽快恢复。

    看到比比东都变得面色红润,金鳄等人也迅速将药服下,随后他们便体会到药的好处,原本消耗掉的魂力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在体内充盈起来。

    “这药真的好厉害……”刚咽下去,降魔就发现自己的内伤好了大半。

    “所以你是来帮武魂殿的?”魂力恢复了,金鳄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比比东”指着比比东,“不,帮你们一是因为她,二是因为我跟天斗帝国有私仇。”

    “私仇?”

    “比比东”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环顾四周,最后视线落在金鳄身上,“这么关键的时刻,你们的大供奉跑哪儿去了?”

    提起千道流,六大供奉眼底闪过异色。

    “大供奉不方便过来。”金鳄不打算将真相透露。

    “不方便?他开启神考了!”比比东反应过来,有这个原因,千道流自然不能亲临嘉陵关。

    “神考?”接着,“比比东”便说出让他们震惊无比的话,“天使神不是早就死了么,这样也能开启考核?”

    “你胡说什么!”

    “死了?哈哈哈……”比比东忽然大笑起来,那笑容里有痛快也有辛酸。

    癫狂的模样也让“比比东”蹙起双眉。

    “比比东!”

    阻隔对面的六道视线,“比比东”微眯着红眸,“怎么,当着我的面欺负另一个我?”

    “你怎么知道天使神大人不在了?”千钧道。

    “数万年前神界大战,天使神因为在那一战中损伤惨重,几乎成了废神,但毕竟一级神的神位和神格都还在,实力自然要比凡人强,不过我所知道的也不一定是真的,毕竟这里跟我所经历的世界有很大区别。”

    “你怎么会知道神界大战?你成神了!”

    “神?”“比比东”眼神玩味,“呵,还是远离的好,他们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很熟悉神?”比比东不敢相信,她跟罗刹神念相处了这么久,得到的神界信息也是寥寥无几。

    “各取所需罢了。”

    金鳄等人你看着我,我看看你,神念消失了这么久,他们不是没有疑问,但做梦也想不到会是这种结果,这个“比比东”真的不是在骗他们吗?

    “如果天使神死了,那她……”

    “他?”感觉到比比东有一瞬间的情绪波动,“比比东”凑近,“你在说谁?”

    “……没什么。”

    视线扫过一张张讳莫如深的脸,最终盯着那张被冰霜覆盖的半边脸若有所思。

    “你看我做什么?”

    “比比东”却将目光对准了比比东,在光翎一脸不耐的情况下才缓缓开口道:“你的武魂反噬还没有治好?”

    “什么意思?那个世界的光翎治好了武魂反噬?!”其他供奉激动了,要知道,为了治疗光翎的武魂反噬,他们不知道用了多少方法,别说封号斗罗,就算是治愈系封号斗罗都对武魂反噬毫无办法,连天使神光都无法净化。

    “治得好治不好,跟这个世界又没有关系。”

    从希望到失望只需要一瞬间。

    视线在比比东和供奉之间来回穿梭,“比比东”见好就收:“如果之后的事能顺利解决,我便将告知你们治疗过程,至于能不能治好,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她是想……

    反应过来的比比东猛地看向“比比东”:“你想做什么!”

    “别这么凶嘛。”食指压上比比东略显苍白的唇,“比比东”朝她俏皮一笑,随后带着十分的认真又道:“你我本就是同一人,我伤害谁都不可能伤害你。”

    “你想要什么?”金鳄也不是傻子。

    “很简单,我要你把事情的发生经过起始原本、一字不漏地告诉我。”直觉告诉“比比东”,她不是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

    “这……”金鳄忍不住看向比比东。

    气氛再次沉寂,不论是比比东还是几名供奉,都是那副闭口不想谈的微妙模样,“比比东”的红眸转了转,“都不说?这是逼我拿刀架在你们脖子啊……”

    状似开玩笑,面向供奉的表情却渐渐冷下来,“比比东”在手中凝聚魂力。

    不想这时,她身上忽然散发出柔和的金色光芒……

    “是天使神大人!”金鳄既震惊又激动,太好了,天使神大人还活着!

    “竟然在我身上留了后手……”“比比东”脸上看不出情绪。

    六大供奉额头上的天使神印记也在此时发出光芒,所有光芒汇聚到一起,形成六片雪白的羽翼,巨大的羽翼展开,一名面相祥和的英气女人出现在他们眼前。

    “我以为,永远都不用再见到你了。”语气中隐含着挫败无力。

    两人是旧识!

    还没完全实体化的身形突然又开始溃散,“比比东”见状立刻出手,被那股温暖的魂力包裹,那具身躯慢慢下落到“比比东”面前。

    将从唐三等人身上抽走的神力打入其胸口,“比比东”等神魂彻底稳定后才收手,她苦笑道:“看来那场战斗我输了。”

    “不,你赢了。”

    惊愕失色后,“比比东”如释重负,“赢了就好。”

    “抱歉……”

    天使神却转身面对六大供奉。

    “参见天使神大人。”来不及多想彼此的关系,金鳄等人齐身向天使神行礼。

    “很感谢各位一直以来对我天使一族的奉献,不得已只能以这种方式跟你们见面。”

    “大人严重了,能为神奉献一生是我等的荣幸。”

    天使神不再多言,随着她将双手打开,属于这个世界的天使之力也随之返流,因为献祭灵魂而死亡的千道流在这一刻得以重塑魂魄。

    “大供奉!”

    比比东见状死死咬住下唇。

    “堂堂一级神祇,居然还需要那个为你奉献一生的仆人付出生命才能开启所谓的考核,真是荒唐又可悲。”看着闭目不醒的千道流,“比比东”讽刺地感叹。

    “天使神大人?”金鳄充满希冀地望着。

    天使神并没有开口,目光反而落在了“比比东”身上。

    四目相对,“比比东”无动于衷,双方就这样僵持着,大殿内一时间陷入沉默,就在众人以为其中一边会动武的情况下,“比比东”动了。

    “算我欠你们天使一族的。”

    欠?比比东激动起来,明明是天使一族欠的她!

    抑制不住那股愤怒,充满邪恶气息的雾气缭绕在比比东四周,那是属于罗刹神的魂力,“比比东”很熟悉,也清楚对付这股神力的办法。

    天使神抬起手臂,拦住想要阻止比比东的供奉,“让她来。”

    炽热的掌心对准比比东的额头,二者的魂力相互融合,流动在彼此的身体内,而来自“比比东”的那道魂力仿佛有安定人心的力量,比比东体内的罗刹神力很快被彻底压制,情绪也平复下来。

    “啧,还真是死性不改。”一缕红中带墨的魂力也被顺势抽出,凝聚成团后消失在“比比东”手中,感受到那股力量的强大后,她满意地笑了。

    “照顾好她。”“比比东”将安静到有些诡异的比比东送到胡列娜怀中。

    如果之前还抱有怀疑,那么现在他们绝对有理由相信这就是另一个世界的比比东。

    “看在你跟那个世界的千道流的面子上,这个世界的千道流我可以救,但我体内没有纯净的光明之力,也就那条杂鱼的能量勉强一用,不保证会成功……”

    “你会受伤吗?”

    “不会,只是损失一点力量,你不希望我救他?”

    比比东抿唇,尽管只有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她却像过了漫长的一生,失去罗刹恶念的影响,她心底的怨也仿佛不见踪影,可如果当初……

    恨意又一次拔地而起,却又莫名多了几分释然。

    “既然你不肯说,那就等我知晓原因后再来考虑要不要重新宰了他吧。”轻抚比比东的脸颊,“比比东”作出保证,“我不会伤你,同样也不会让别人有这个机会。”

    话不多说,“比比东”双手靠拢对出一个三角形,淡淡的金色在其中凝聚显现,从体内提取最菁纯的神力,一点一点滋养着千道流的灵魂。

    天使神也没有坐享其成,充裕神圣的光明之力一同进入千道流的魂魄中,两股力量奇异而默契地交织,躯体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比比东”又从储物魂导器中拿出一方宝盒,打开后众人便闻到浓郁的药香。

    “这么宝贵的东西居然要浪费在一个自杀的老头子身上,真是暴殄天物……”嘴上这样讲,“比比东”到底还是掰开了千道流的嘴,将药丸塞进去,再以神力引导,使药效得到最大效果释放。

    用相思断肠红等珍稀药材炼制出的丹药,有稳固精魂起死回生之效。药力叠加神力,惨白的皮肤逐渐有了血色,金发的长发也在恢复光泽,那不再是一个已死之人的样貌。

    黑暗中,斑驳的光影在眼前闪现,千道流努力掀开沉重的眼皮,再看到“比比东”的面容后异常吃惊,“你……”比比东死了?

    “终究还是让你等到了那个人……哼,执念!”“比比东”不理他。

    六大供奉急忙上前查看千道流的情况,金鳄随即也将经过简单告诉了他,死而复生的千道流望着“比比东”,此刻脑中也是一片混乱。

    “参加神考的人是谁?”“比比东”询问天使神。

    “千仞雪。”

    “千仞雪是谁?”

    “你不认识小雪?”

    “你跟波赛西又生了一个?”“比比东”挑眉。

    千道流:“……”

    六大供奉:“……”

    看“比比东”的表情不似作假,她是真的不认识千仞雪。

    “不认识好,不认识好……”比比东喃喃自语,不认识就说明那个世界的她没有受到侵害,过得很好!

    “比比东”看向天使神的目光中带着审视,“这就是原因么?”

    又一束光芒出现,光束中隐隐有道虚影。

    “本源力量受真身吸引,他的神考被迫中止了。”“比比东”锁定虚影,眼神淡漠。

    “小雪?”千道流认出虚影。

    天使神没有打断终止,即使继承她全部的力量也赢不了,更何况只有部分,与其自欺欺人,不如破釜沉舟,全力一搏……

    “这里是?”千仞雪还以为自己还处于考核中。

    “原来是千寻疾的女儿……”上下打量着千仞雪,“比比东”从相似的容貌中认出了身份。

    没有厌恶,可也绝称不上喜欢,语气中有尊重,但不多,更多的是疏离,像对待一个陌生人,“比比东”对千寻疾的态度很是耐人寻味。

    光是听到名字,比比东就抑制不住愤怒,浑身抖了起来,她忍不住朝“比比东”吼起来:“闭嘴,不准提那个无耻禽兽!”

    “老师……”一直没说过话的胡列娜小声安抚着比比东。

    眼中闪过一抹幽深,“比比东”缄口不言。

    同一时间,千仞雪见到复活的千道流也激动地哭出来,又看到旁边的天使神,“是天使神大人救了爷爷么?谢谢您……”

    “你谢错人了。”

    发现说话的女孩跟比比东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再加上对方口气不善,千仞雪不由地皱起剑眉,“你是谁?”

    “与你无关!”比比东抢声道。

    “你杀了父亲,我要杀了你为他报仇!”想起幻境中的画面,千仞雪怒从心起。

    “小雪!”千道流想阻止,但虚弱的他根本拦不了。

    凭空显现的镰刀转出一个刀花,“比比东”强硬地打掉天使圣剑,刀尖对准千仞雪的喉骨,眼神充满冷意,“再敢拿剑指着她,我就割掉你的脑袋。”

    “放开少主!”六大供奉围住“比比东”。

    局面一触即发。

    “你很在乎她?”眼尾扫到那抹一闪而逝的紧张,“比比东”虽不解,却还是将武器放下。

    比比东别开脸,神情稍显狼狈。

    “一个两个都喜欢当哑巴,那你呢,也要跟我装聋作哑吗?”

    天使神没有直接解答“比比东”的疑问,而是将一缕带着记忆的神念注入她脑中,与此同时,象征神圣的金色光辉笼罩在除比比东外的所有人身上。

    细碎的棱角之物砸在身上,突然间天摇地动,殿内的金属装饰毫无预兆地接连炸裂,如同下起了漫天金雨。

    睁开眼,“比比东”红眸沁血,“好一句抱歉,好一个天使一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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