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持

    最近几天,苏渺发现袁柠变得有点奇怪,一到下课就见不着人,整个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

    反而是在高二的楼层,总能瞧见一个高一女生的身影,起初他们还觉得新奇,久而久之他们都知道他是来找人的。

    袁柠心寒归心寒,并没有因为沈南飞那一番话而放弃,反倒像是被激起了某种逆反心理,开始打起持久战。

    而沈南飞同样默契的选择避战,看见袁柠就连忙躲开,他也不知道这姑娘究竟被沈淮也喂了什么迷魂药,竟然这么锲而不舍的缠着他。

    有关沈淮也的处分单已经被贴到了学校的公告栏上,不止是退学,还要求他公开向季子扬道歉。

    因为这个,一时之间学校里也都议论纷纷的。

    可沈淮也连同他的那几个朋友,一直都没再来过学校,像是打定了主意任凭处置。

    只有袁柠在着急,除了负罪感,还有些别的说不出来的情绪。

    社团活动课学生可以自由在校内游走,沈南飞早早地离开教室不知去向,袁柠本想趁着这个机会再找他好好聊一聊,没成想扑了个空,直到最后一节下课放学铃声响起都没见到人。

    说不难过是假的,袁柠垂头丧气的往回走,书包还在班里,她得先回去一趟才能回家。

    刚下了两阶楼梯,袁柠忽然停站在那儿,像感知到了什么,缓缓抬起头来,一道熟悉的身影就这样映入眼帘。

    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站到缓步台那儿的,穿着黑色的牛仔外套,正微仰着头看向她。

    不知怎的,袁柠忽然想到那个课间,听到夏屿辰喊说:“沈淮也,你快点啊,磨磨唧唧的你是小姑娘啊!”

    她当时并没有看见沈淮也,却记得他回骂了一句“去你的小姑娘”。

    而现在,好像一切都连接上了。

    催促的广播铃声已经响过,她站在楼梯上,刚好和他碰面。

    只不过这一次,沈淮也没有骂那句话,而是心情颇好的勾起唇角,问她:“小学妹,要不要学长请你喝奶茶啊?”

    尾调微勾,像是藏了勾引人的意图。

    —

    袁柠有些急,跑回教室拿上书包就往外走,只和苏渺匆匆打了招呼。

    她也说不清为什么这么着急,明明知道沈淮也就等在校门外,可还是不由自主的想再快一点。

    刚出教学楼,袁柠脚步逐渐放缓,远远的就看见沈淮也靠在校门外的栏杆上,吸引了周围大多数人的目光。

    这是学校公布处分后,沈淮也第一次在学校露面,在此之前就有同学私下里议论过,说这次事情搞得这么大,是非被退学不可了。

    如今好不容易见到当事人,路过的学生都少不得要往他身上多瞧两眼,或多或少都抱着看戏的心态。

    而沈淮也却好像对着一切无知无觉,目光扫过将要走出校门的袁柠,忽然站直身子,踏着不紧不慢的步子向前走去。

    袁柠顿了一下,双手抓紧身前的书包带,默默地跟着他拐了两个街口,才进了街旁的一家奶茶店。

    沈淮也正好扫完付款码,低声说了句:“去楼上找地方坐。”

    袁柠轻轻的应了一声,顺着楼梯的方向走。

    二楼布置简单,放着几张桌子和套着绿色绒布的双人沙发,右边的整面墙上贴满了颜色不一的便利贴纸,每张纸上或多或少都写了字。

    落地窗外的天渐渐转为暗色,暖色的光由上至下照落,笼罩着正扶桌仰视着便利贴的少女,像是嵌在画框般的安宁。

    沈淮也刚上来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他走过去说:“要是想写,可以去楼下要纸笔。”

    “我就是看看。”袁柠略显局促的接过他手中的奶茶,“谢谢学长,多少钱我给你——”

    “都说是请你的。”

    袁柠愣愣的“哦”了一声,垂下眼看着手里温热的奶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明明之前是有很多话想要说的,可好像过了那个最正确的时间,她也不知该从哪儿开始说才好。

    “我听说,你最近往高二年组跑的很勤?”沈淮也率先开口问。

    “考试那天发生的事我知道了…对不起……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打季子扬……”袁柠越说头就埋的越低,更是越说越愧疚,“更不会被连累,还有现在的处分……”

    沈淮也毫不在意的笑了笑,说:“我们本来就是死对头,追究起来应该是我连累你被这么个垃圾缠上。处分什么的,呵,我受过的处分多一个少一个没区别。”

    “可这次是很严重的退学处分。”说完这句,桑晚的语气又弱了下来,“而且…还要让你和季子扬当众道歉——”

    “不可能。”

    对于他的回答,她毫不意外。

    “退学就退学吧,反正我也不喜欢上学。”沈淮也自嘲般的说,“随便吧,谁在乎呢?”

    “其实,你是在乎的。”

    沈淮也嘴角的笑意一凝,只是一瞬,又恢复原状道:“你说什么?”

    “谁会不在意自己的未来呢?”

    “没人会相信。”

    “我相信。”袁柠语气坚定的说,“而且也不是没有办法,我们不是有证据的不是吗?”

    沈淮也眸光定格在她的身上,脸上原本的笑意渐渐收敛:“这就是你坚持不懈的蹲沈南飞的理由?”

    “嗯…这个办法有点笨……”

    袁柠避开了他的视线,“我想如果他能和我们一起,会更让学校相信我们的话。”

    “他要是想说早就说了,放弃吧。”

    “说不定他动摇了呢?”

    “不可能。”沈淮也毫不犹豫的否定道,“别管我的事了,专心念你的书。走吧,送你回家。”

    袁柠一动未动,嗓音有点闷:“可至少还是有希望的,连努力也不想,就这么放弃吗?”

    “我说你——”

    “我会愧疚。”袁柠忽地抬起头,带着几分执拗的说,“即便我不是主导原因,但也是促使这个结果的催化剂,所以这是我责无旁贷的义务。”

    沈淮也一言不发的看着她,像是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笼罩着。

    “所以,哪怕你认命了,我也要去尝试改变这个结果。”

    少女的嗓音软糯,语气却带着不服输的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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