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亲亲

    令梧是张家的死士,自小就受到特殊培养训练,作为同一批受训少年中的佼佼者被专门挑选出来,八岁上就跟在十二岁的沈蕴身边做他的暗卫影子。作为暗卫,令梧一方面负责保护沈蕴的安全,另一方面为沈蕴处理一些私密事务。

    孝敏皇后的弟弟张诚功如今身为平南将军戍守南疆,令梧就负责联络其他暗卫和暗桩为他二人传递信件。这类密信往往使用特殊纸笺书写,纸笺用产自南疆的蛛甲草汁泡过因此呈淡黄色,以清水为墨写上字风干后全无印迹,再用特制的药水涂抹才会显现出来,因此保密性极好。那枚兽首乌木印章是沈蕴的徽记,所有信件上的信息,无论是否用蛛甲草纸笺书写,都要盖上这枚印章才能生效。

    令梧双手接过纸笺,深深的看了一眼桌上的小白猫,心道:伴随主人十年来,还从未见到主人那么开心肆意的笑过,但愿这种笑容以后能常常见到,留在主人脸上的时间长一点吧。随后,他朝沈蕴拱了拱手便消失了。

    冯芫看着突然出现的少年蹭的一下又突然消失在自己眼前,心中凛然一惊:这家伙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是自己不知道的?

    见到令梧走后,沈蕴长舒了一口气,偏头一瞥看到小白猫正歪着脑袋朝令梧消失的方向发呆,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疑惑。他立时心头一软,面上紧绷的表情也逐渐放松下来。

    “怎么啦?不要怕,他不是坏人。他是我最忠诚的伙伴,叫令梧,以后你们总归是要见面的。”沈蕴敛着眸子,伸出左手轻轻拍了拍白猫的头,“从小我们两人一起相伴长大,只是他非得我召唤不能常现于人前,所以你之前没见过。”

    沈蕴说起令梧,脸颊浮现一丝笑意,随后又无奈地摇了摇头,“明明他年纪比我小些,却总是一副人小鬼大的样子,虽然看起来不太爱说话,其实嘛倒也挺可爱的,以后你接触多了就知道了。”

    可是,自从那天沈蕴这样说完,冯芫过了许久也没有再见到那个清秀的神秘少年令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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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觉又是一个月过去,转眼已至深秋,湿热的南风渐渐转为刺骨的西北风,宫里廊道边的霜叶已似火红。

    东明宫中早早地便生起了炭火,宫室内的金暖炉中填了不少的金楠银丝炭,这种炭是南临的贡品,和普通的银丝炭不同,不仅少烟,点燃后还会有一种淡淡的木质芳香。因沈蕴说这个味道有安神助眠的功效,东明宫中冬天便常用这种炭。

    冯芫窝在软垫里嗅着这似有若无淡雅的香气,感叹道:不愧是只有皇亲贵胄才可以享受到的奢侈物事,沈蕴这厮还真是个大腿,也太会享受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冯芫仿佛真的被这二皇子宠上了天。不过因为此前从未做过猫,倒也闹出了不少啼笑皆非的事。

    冯芫怕冷,大理石地板上很凉,她起先常常卧在暖炉旁烤火取暖,没想到暖炉旁太暖和了,有一次竟然烤着火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最后肚皮上的毛被烤焦了一大片,只能全部剪掉,心疼的棠离直掉眼泪。

    沈蕴知道了,便把小白猫捞起来整日抱在怀里,冯芫起先还有些害羞,挣扎过几次,不过冬日苦寒,人在屋檐下不暖白不暖,后来也就习惯了每天窝在沈蕴怀里取暖。就这样,这位清冷的二皇子每日用膳时将她置于膝上,练字时便用左手将她揽在臂弯,就连睡觉时都不离身侧。

    冬日夜晚寒冷更甚于白天,沈蕴的被窝里放着暖脚炉,因怕小白猫冻着,就把它也放在自己被子里、沈蕴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可冯芫内心里有点过不去,一开始就非常抗拒和沈蕴同被而眠。虽然她如今不是人,又朝夕相处了那么久,可内心毕竟还是个会害羞的十八岁少女,而沈蕴是个成年男子,又是个极俊美的男子,不行不行,哪怕是猫身也不行。于是冯芫只能趁沈蕴晚上睡着了偷偷跑出去,可没想到沈蕴这家伙睡眠浅,自己刚跳下床就会被一把捞回来,然后又会被圈的更近,搂得更紧。

    后来沈蕴这个老不修的竟然还会亲小白猫的脸,嘤嘤嘤,你还朕的清白!

    就这样,沈蕴和小白猫在相爱相杀的相处中,羁绊越来越深,沈蕴自己都没有发觉他已经深深地将这只小猫当成了自己的家人。

    而冯芫也在沈蕴的温柔对待中渐渐的产生了一些异样的情愫,这种莫名的悸动就像一颗种子在心田沃土中渐渐生根,她不知道这是什么,之前和林舒淮定亲时也并未有过这种感觉,只知道自己并不排斥这样,甚至还有点儿欣喜。东明宫中的生活也变得越来越自在。

    而这种心境和平和的生活在一天突然被打破碎裂了。

    ──

    一日下午,冯芫散步回来正打算回房午睡,她踩着脚下绵软的红绒地毯踱步来到里间,突然发现有一丝异样,怎么屏风后面好像有水声?

    她走到屏风侧面,突然传来一阵水声。

    只听“哗啦──”一声,一个未着寸缕的男子从浴桶里站起身,男子上半身未着寸缕,是沈蕴正在沐浴。从冯芫的角度刚好看到他精壮的胸膛。浴桶内热气腾腾,蒸的沈蕴此刻脸上身上红扑扑的,水珠从鼻梁滑落到脸颊又滴落在身上,像一粒粒珍珠在白玉盘上滚下,伴着阳光更显得晶莹。

    冯芫瞪大了眼睛,震惊之下仿佛吓呆了,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呼吸。

    沈蕴仿佛没有看到她的出现,顺手拿起桶边的浴巾,开始擦拭身体。他皮肤本就极白,因常年不间断的武艺骑射练习,身上并不似文弱书生般干瘦,反而有些肌肉,看起来更加令人想入非非欲罢不能。

    见到他的动作,冯芫才反应过来,马上紧闭双眼转身站到了屏风后面,听着身后的人走出浴桶和穿衣服的声音,红着猫脸心有余悸地正胡思乱想,还在刚刚那一幕视觉冲击中没缓过神。

    沈蕴这边擦干身体后批了一件外袍,刚走到屏风后面才发现小白猫正坐在地上双眼无神的发呆,不禁失笑。他一把抱起小白猫,让猫儿趴在自己肩膀上,一只手托着猫猫后腿,另一只手轻拍着小猫的头。

    冯芫全身沉浸在沈蕴身上皂角的香气中,渐渐迷失了自我,突然她感到面颊一凉,是湿湿软软的触感。

    这这这这这这沈蕴他,他他他他他亲了我?

    冯芫吓得连忙挣脱出沈蕴怀抱,倒腾着爪子三步并两步窜出了屋门,沈蕴看着小白猫仓皇逃出的样子,一边忍着笑意一边无奈地摇了摇头,它还不习惯?看来以后还得多亲近些才是。

    而此刻的冯芫却脸颊滚烫,只想快些离开这是非之地,一股脑儿地冲出了东明宫,仿佛失了魂似的,迷糊间七拐八拐地走上了一处偏僻的小路,路边的景致越来越荒凉,等到清醒过来时才发觉——

    她迷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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