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匹小马

    章七

    晓认为这不符合逻辑。

    她还是第一次觉得世界这么离谱,而她是那个任人摆布的小丑。

    在大部分人眼中平易近人受人尊敬的唐·格莱乌,把自己这个底细并不清楚的小人物,安排去监视——或者保护——他的新继承人与继承人的情人。

    更别提这个新继承人是个扶不起的阿斗,而且还有令人不齿的□□好——天知道那位情人小姐的年龄有多大,能比她和隼人更年长吗?

    不懂,她真的不懂。就算她能轻易算出宇宙第一速度的小数点后13位,她也想不明白唐·格莱乌的意图。

    是让她去做play中的一环吗?

    狱寺眼见着晓宛若目睹小行星爆炸的呆滞表情,努力把自己一瞬间涌上来的担心咽进肚子里,然后看了一眼唐,在上位者的默许下站到了晓的身边去,捏着她的手。

    真的,晓应该学学什么叫“别把情绪全放脸上”,等等,他应该说过这个吧?

    女孩回过神瞧见看向她的唐,就立马夺了狱寺手上的烟,狠狠吸了一口,呛得晓把眼泪都咳了出来,实在有些失礼,但晓像不服输似的,一边咳一边盯着上位者对她的打量。狱寺忙环着她,隔在她与唐之间给她顺气。

    唐倒是笑着一点都不在意,阿尔先生在另外一边却轻微皱了皱眉头。

    到底晓还是跟着约书亚出去了,女孩末了还回头看着站在唐身边的狱寺,深蓝色的眼睛里写了少见的不安与不情愿。

    绿色的眸子同样担心地看着她。

    那扇深棕色的木门轻而易举地将他们隔开。

    晓这两天已经学会了怎么做一个合格的保镖——或者说监视者——少说话,多走路,没事数数手指头,听狱寺的准没错。

    但只要不和狱寺走在一起,她就根本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看似老老实实,但深蓝色的眼睛到处看个不停。看前头闷声走路的约书亚,看走廊的壁灯,看两边戴墨镜的保镖,心里还盘算着待会儿要见到的“情人”又是个什么角色。

    “伊莎贝拉!”约书亚几乎一推开门就叫出了这个名字,随行的保镖识趣地留在门外,晓也没想进去,但她踉跄了一下直接到了门里,再回头门就合上了。

    她挠了挠头,选择走一步看一步,确定约书亚没做出什么非礼勿视的举动,晓才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一声。

    青年直接僵了一瞬,从茶几前直起腰来,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香槟。

    晓这才瞧见刚才被约书亚搂着的女孩儿,或者叫少女也没问题。

    和晓猜的没两样,约书亚的情人伊莎贝拉幼态得很,与她差不多一般高,有一头漂亮的金发和绿眼睛,面庞精致就像是天使。

    金发的少女一身白裙,正扶着沙发坐在地毯上,她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口,才向晓的方向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真漂亮呀。晓都不禁想着。

    “你!那个谁——你为什么进来?”约书亚把香槟一饮而尽,愤愤地丢了外套。

    他看起来像冲晓发脾气,但是晓又是唐让跟在他身边的人,他不敢。

    “我的名字是狱寺晓。那个……”晓想了想,“按照唐的意思,我要保证您和,额,伊莎贝拉小姐的,安全。”

    “我难道看起来像很危险的样子吗?!”青年的面容扭曲了一下。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重要的是,唐会怎么觉得。”晓才不给他当出气筒,有本事找你爹抗议去,难道是她想来的?

    约书亚瞬间哑了声,他瞪了晓一眼,走到伊莎贝拉旁边附身在少女耳边低语两句,随后发出一声鼻音,走进了浴室。

    反观少女,只是温和地笑笑,乖巧地点着头,目送了约书亚走远又在地毯上摸索起来。

    晓歪头看着伊莎贝拉,“你在找什么东西吗?”

    “啊,是的。”少女意识到晓再和她说话,便抬头应着,“是很重要的东西。”

    “那我来帮忙好了,告诉我是什么吧。”披散着的深蓝色长发被主人一把束成高马尾,晓一点没磨蹭,直接蹲到伊莎贝拉旁边。

    她对着女孩子的感官不差……真是越来越好奇约书亚是怎么选了这样的女孩做了情人的。

    ——从狱寺口中得到的信息,约书亚的□□向来荤素不忌,看上一个玩一个,能有了个情人才叫稀奇。

    “一个黑色的十字架,有那么大,”伊莎贝拉也没推辞,她用手比划了一下,绿眼睛里闪烁着漂亮的光,“是我的吊坠,我的……母亲一样的人给我的。”

    晓点头,装模作样地摸了两下,在背后用了个寻物魔法,一下子,一个冰冰凉凉的小东西到了她手里。

    “找到了!是这个吧!”

    “……谢谢您。”伊莎贝拉脸上出现了惊讶,又很快笑了笑,“看您和哥哥一起回来的,需要我给您准备些什么吗?”

    晓反应过来“哥哥”指的是约书亚,一下子恶心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不、不了。还有叫我名字就可以,你知道的,我从唐那边过来。”

    伊莎贝拉笑着点头站起身来,背对着晓去关上了窗子,她把黑十字架垂在自己胸口上,然后微低着头画了一个十字,“那愿主庇佑狱寺小姐能做个好梦,外侧的房间您可以随意使用。抱歉我得到哥哥身边去了,我会尽量提醒他注意一点。”

    哦天哪,这些真不是她想知道的事。

    晓抽动着唇角应下了,关上房门的瞬间就用了魔法屏障。

    隼人告诉过她了,他们还不到该懂这些东西的年纪。

    嗯,虽然多少还是知道的吧……

    伊莎贝拉沉默了一瞬,看了一眼窗外将近圆满的月亮。

    她手里握着十字架,笑着推开了浴室的门。

    “你很紧张的样子啊,隼人,那么担心晓丫头吗?”唐·格莱乌坐在办公桌后面,在一张文件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烟灰缸里倒着好几个烟头,刚刚这里才结束一场由阿尔先生主持的小型会议,虽然狱寺破格参加了,但他除了一个什么“合作”之外的东西,其他的都不记得了。

    他又点了根烟——这办公室里的人都不讲究这个——然后拿在手上,“我们在这里,没分开过那么久,让阁下见笑了。”

    谁知道约书亚那个变态大晚上的会干什么!万一晓有样学样怎么办!他就只教会了晓一些基本的人的常识和他自己对事物评判的标准,要是她分不清好坏,狱寺该怎么搞!

    他都要担心死了!

    “哈哈哈,你们的关系还真好呢,是吧阿尔?”上位者笑着调侃,还向一边的副手求证,表情平淡的阿尔先生也点了点头。

    “……晓就像我的家人一样。”狱寺有点脸红,不知道第几次说着。

    “好的,好的。”唐随意敷衍了两句,这时有门外的传话人敲门进来,先到阿尔先生身边附耳讲了,那位副手的神色有了些许变化。

    “维斯康提先生①来访。”

    那位多是随和松散的掌权人忽然神色一阵,黑色的眼睛犹如苍鹰一般锋利,“现在吗?彭格列来的人?”

    “现在。不确定。”阿尔摇头,挥手让传话人离开,“巴勒莫②的彭格列本部并不是维斯康提的主要活动区域,我猜想他因为私人原因来访的可能会更大。比如说,鲁西家在卡塔尼亚争不过我们,就开始打琴图里佩③的主意了,那里的家族是彭格列附属,也是给维斯康提工作的。”

    唐沉思片刻,“让底下的人好好招待,请他稍等,我亲自见他。”

    “已经安排了。”阿尔回复。

    “我果然还是最信任你的。”他过去拍了拍副手的肩膀,又让旁边的狱寺跟上他,“这下可不能休息了,隼人。机会难得,你也见见这位彭格列的干部,要知道,这都是经验和财富。”

    少年还一点都不累,在唐气场变化的那一刻他就也紧绷了起来。

    狱寺摸了摸后腰口袋里的炸药,跟在唐的身后走。

    彭格列……这名字好熟悉。

    会客室内,长沙发上坐着的中年人头上架着太阳眼镜,一身西装高定没有打领带,而是随意敞开了两个扣子。

    他气质冷冽,面无表情地摇晃了一下手中的高脚杯,中指上带着云图案盾状的古朴指环在灯光下反射着金属光泽。

    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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