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智明“挑衅被教训”这件事,沈鸽找丈夫商量了一番,两人都认为是自己孩子不对在先,被打是活该,也算长教训了。
两口子撤销了对陈韬一帮同学的报案,接受了陈韬父母私下和解的建议,陈大勇赔了四百块钱医药费,事情就解决了。
陈大勇和王娟去派出所接陈韬出来时,第一件事就是让他去医院看看姜智明,并当面向人家道歉。不管原因是什么,打人就是不对。
陈韬歪着脖子,别过脸不说话,对父母的建议消极对抗着。
冲动约同学去找姜智明茬这事,陈韬当时就后悔了,做事不过脑子。
但做都做了,去向情敌姜智明低头道歉,那还不如在派出所关着呢。
“臭小子,你听没听见?”陈大勇没耐性,见陈韬装傻充愣,提着他的耳朵拧,还上去踢了他一脚。
“不去,死也不去!”陈韬疼得直咧嘴,但还是不服软听话。
“你他妈的打人还有理了是不?翅膀硬了,管不了你了是不?”
陈大勇抬手就要教训陈韬,被王娟一把护住,一边向外推陈韬躲开,一边和陈大勇商量,“孩子大了,打骂不是办法,你有话好好说。”
“惯吧,你们就惯吧!”陈大勇有气没处撒,只能气得干跺脚。
这戏码在他们家太熟悉了,每次他要教育孩子,不是他爷爷护,就是他妈妈帮。
陈大勇是孝子,从不叛逆老爹的意。久而久之,陈韬这小子越来越不像话,不好好学习就不提了,现在还学会打架斗殴了。
眼看着孩子往斜路上走,家里人还溺爱着,当小孩似的。
若不是在大街上怕丢人现眼,陈大勇真想连王娟一块收拾了。他主意已定,以后陈韬他必须亲自“管理”了。
看见陈韬就忍不住手痒痒,为了压住了脾气,陈大勇跟在娘俩后面老远。
陈韬偷偷回头看了看陈大勇,人影小得只剩下小黑点,见目前暂时安全,才敢偷偷问王娟,“妈,段婉还好吗?她没有被那小子为难吧?”
在派出所拘留室关着,陈韬最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后悔他真蠢,找茬打架时为什么要和姜智明提到段婉?
要是姜智明把对他的怨气撒在段婉身上怎么办?他又帮不上忙。
段婉从小胆子就小,在学校被欺负霸凌怎么办?
陈韬越想越害怕,被关了二十多个小时,每时每刻都在担心段婉被他牵连了。
王娟可和儿子的感受正相反,提起段婉的名字,她就一把火。
以前对她印象还好,可至从公公被气倒后,段婉也被划入到“敌方”阵营,老段家的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你提她做什么?晦气!”王娟从鼻子里冷哼一声,满脸的怨气。
王娟的态度让陈韬更担心了,他摇着王娟的胳膊追问原因,“妈,段婉是不是被误会了?这事真和她无关,都是我的错。”
“段婉,段婉,你心里只有那个丫头是不?你出事后,知道你爷爷他多担心?他们家……”
王娟话都到嘴边了又咽了回去,陈韬刚刚出来,心情还没平复,她现在不想提老段家坚决退亲的事。怕他有负担,伤自尊。
“你们和爷爷乱说什么,就说我出门玩几天不回家不就行了。”
“你被警察带走,大院都传开了,你爷爷又不傻,瞒得住吗?”
陈韬自知理亏,平日里爷爷最疼他,他加快几步向前走,“我回家去看爷爷。”
“韬儿,你爷爷没在家!”
陈韬停下来,歪着头望着王娟。
王娟一副难开口的模样,回头望了望后面拉下老远的陈大勇,她想缓缓再说的,可最终没忍住,“你爷爷住院了,段婉他们一家给气的。”
陈韬像是被当头给了两棒子,一句话,前一半,后一半,他都无法接受。
顾不上问太多,一家三口调转方向去医院。
陈老爷子一见到陈韬出现,病几乎全好了,眼睛发亮光,从床上一个骨碌翻身下来。
他上下下下,左左右右仔细观察孙子,像是对个陌生人。几十个小时没见,陈韬像是被脱胎换骨,模样都变了。
见孙子全须全尾,没伤没损,陈老爷子总算安下心来。
“回来就好啊!”话一出口,陈老爷子就哽咽了,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串串滚下来。
人老了,情绪是真的绷不住。
唯一的孙子真要出了事,他老头子也没活头了。
陈韬见爷爷哭,眼圈也红了,可他觉得自己长大了,大小伙子动不动就哭,丢人。眼泪硬生生地又给憋回去了。
爷孙俩寒暄了一阵,陈大勇就让老爹睡觉休息。随后生拉硬拽把陈韬拖到外科病房大楼前,旧话重提,说什么也要他去给姜智明赔个不是。
陈韬在家最怕陈大勇,发起火来真的不惯毛病。此刻没了爷爷护着,小胳膊拧不过大腿,打身上挺疼的,只能别别扭扭地跟着陈大勇往病房走。
此刻,病房里只剩下沈鸽在陪着姜智明,陈大勇父子没打招呼,突然出现,让四个人都挺尴尬的。
双方家长都觉得自己的孩子有错在先,不像当初箭拔弩张的状态,说话时都客气得不得了。
而陈韬和姜智明的关系并无改善,还是针尖对麦芽,谁都懒得看对方一眼。
“道歉!”陈大勇见陈韬像根木头似的杵着,从背后用力推了他一把。
陈韬向前趔趄一下,但还是低头看地,身子直挺挺地不开口。
陈大勇顺手又给陈韬一大脖溜子,大吼一声,“和你说话听不见是吧?”
“陈韬爸爸,我也听我家孩子说了,这事是误会。男孩子嘛,难免的,我看道歉就算了吧!”沈鸽一看情况不对,连忙插话帮陈韬父子解围。
“不行,不管啥原因,有话说话,动手打人就是不行,必须道歉。”
沈鸽见陈大勇还挺讲道理的,对他印象分提升了不少,主动让姜智明做出高姿态,“小明,这事是你没理在先,你们要不要谈谈,把误会解开。”
“好,我要单独和他谈。”
陈韬眼睛一亮,也认同了姜智明的建议,“对,单独谈。”
双方家长尊重孩子们的想法,先后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下陈韬和姜智明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