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洛觉得自己的人生就是个大型翻车现场。
作为一名民俗学研究生，她本来应该在图书馆里安安静静地写毕业论文，研究终南山地区的民间信仰和道观文化。可谁能想到，导师临时接到一个紧急任务——去终南山深处的一座废弃道观收集资料，说是那里可能保存着清代时期的符箓文献。
\&小洛，这个任务很重要，关系到你的毕业答辩。\&导师推了推眼镜，语重心长，\&而且听说那座道观年代久远，说不定还能发现一些珍贵的文物。\&
林小洛当时还傻乎乎地点头：\&好的导师，保证完成任务！\&
她哪里知道，这趟终南山之行，会彻底改变她的人生轨迹——从一个普通的民俗学研究生，变成一个被迫拜师的\&玄学显眼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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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南山的路比林小洛想象的要难走得多。
她背着沉重的资料包，在崎岖的山路上走了三个小时，终于在一片竹林深处找到了那座传说中的道观。说是道观，其实更像是个半塌的破庙，屋顶上长满了青苔，墙壁斑驳，门口挂着的\&天机阁\&牌匾摇摇欲坠，上面还挂着蜘蛛网。
\&这就是导师说的珍贵文物？\&林小洛吐槽，\&看起来比我奶奶家的茅厕还破。\&
她小心翼翼地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大殿里蛛网密布，供桌上的香炉积满了灰尘，墙上挂着褪色的符纸，看起来确实有些年头了。
\&有人吗？\&林小洛喊了一声，回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没人回答。
她放下背包，开始仔细观察四周的环境。作为专业的民俗学者，她知道这种废弃的宗教场所往往保存着不少有价值的东西。她拿出相机，开始拍照记录。
\&先从正殿开始，然后是东西配殿，最后是后院的道房......\&林小洛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
就在她专心致志工作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
\&咕噜噜......轰隆！\&
声音来自后院的方向。
林小洛皱眉：\&什么声音？\&
她放下相机，朝着后院走去。穿过一道拱门，她来到了道观的後院。这里更破败，杂草丛生，只有几间摇摇欲坠的厢房。
声音就是从其中一间厢房传来的。
\&咕噜噜......轰！\&
这次的声音更响了，还伴随着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林小洛小心翼翼地靠近那间厢房，推开门——
\&轰隆！！！\&
马桶炸了。
准确地说，是整个隔间的墙壁和屋顶都炸了，马桶碎片、木头渣滓、还有漫天的灰尘和一张泛黄的符纸，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林小洛本能地后退，但还是被溅了一身。
\&咳咳咳......这是什么情况？！\&她捂着鼻子，看着眼前的废墟，\&道观里的厕所爆炸了？\&
更让她震惊的是，废墟中慢慢走出来一个邋遢的老道士。
老道身高一米七左右，身材干瘦，一头花白的长发随意地扎在脑后，满脸的络腮胡，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腰间挂着一柄桃木剑，手里还攥着半张燃烧的符纸。
他就这样站在废墟中央，一脸淡定地看着林小洛，仿佛刚才的爆炸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丫头，\&老道开口了，声音沙哑但很有磁性，\&你炸了本座的'量子通厕符'。\&
林小洛愣住了：\&老......老先生，您说什么？\&
\&我说，\&老道慢慢走进来，踩着满地的碎瓦片，\&你炸了本座的'量子通厕符'。\&
林小洛看看满地的狼藉，又看看老道，终于反应过来：\&您的意思是......这个厕所爆炸，是因为我？\&
\&然也。\&老道点点头，\&本座出门采买符纸材料，临走前设下了'量子通厕符'，维持厕所的正常运转。你一来，触动了符纸的灵力回路，导致能量失控，厕所炸了。\&
林小洛：\&......\&
她觉得眼前这个老道要么是个疯子，要么就是个骗子。
\&老先生，我觉得您可能需要看一下精神科医生。\&林小洛试探着说，\&或者......您是在拍戏？这里是片场吗？\&
老道瞪了她一眼：\&无知的丫头！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天机阁！玄青子道长的清修之地！\&
\&玄青子？\&林小洛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您是玄青子道长？\&
\&正是本座。\&老道挺起胸膛，虽然他的道袍破旧，但气势倒是不小，\&天机阁当代掌门，玄青子！\&
林小洛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什么天机阁掌门，分明就是个住在破道观里的老道士。不过看在他年纪这么大的份上，她还是保持着基本的礼貌。
\&玄青子道长，您好。\&林小洛勉强笑了笑，\&我叫林小洛，是山下大学的学生，来这边做民俗调研......\&
\&少废话！\&玄青子打断她，\&你炸了本座的符，就得负责！\&
\&负责？\&林小洛愣住，\&怎么负责？赔偿损失吗？我可以赔您打扫费......\&
\&本座不要钱！\&玄青子大手一挥，\&你要拜我为师！\&
林小洛彻底懵了：\&啥？\&
\&拜我为师，做天机阁的关门弟子。\&玄青子一脸严肃，\&不然的话，本座就把你扔进茅坑，当'镇厕吉祥物'！\&
林小洛看着满地的狼藉，又看了看这个疯疯癫癫的老道，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遇到了传说中的江湖骗子。
但是......她一个弱女子，能怎么办？
\&道长，我觉得这个要求有点......太突然了。\&林小洛试图委婉拒绝，\&而且我已经有导师了，不能再拜别的师父......\&
\&那可由不得你！\&玄青子突然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纸，\&要么拜师，要么......让你尝尝'定身符'的厉害！\&
林小洛看着那张符纸，总觉得上面的图案怎么看都像是表情包。
\&道长，我觉得您可能误会了。\&她试图解释，\&我只是个普通的学生，对玄学什么的并不感兴趣......\&
\&兴趣是可以培养的！\&玄青子步步紧逼，\&本座看你有慧根，骨骼清奇，是个修仙的好材料！\&
林小洛：\&......\&
她觉得这个老道的逻辑很有问题。什么叫看她有慧根就把她拉去修仙？难道慧根是可以肉眼看见的？
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远处传来了汽车喇叭声。
一辆黑色的奔驰车停在道观门口，一个穿着时尚的女人从车上下来。她大约四十岁左右，妆容精致，穿着昂贵的名牌服装，手里提着一个爱马仕的包包，看起来像个贵妇人。
\&死鬼！你又跑这儿来干什么？\&女人一进门就大喊，\&家里的猫还没喂呢！\&
玄青子看到这个女人，态度瞬间软了下来：\&老婆，你怎么来了？\&
\&我来给你送换洗的衣服！\&女人瞥了一眼林小洛，\&这位是？\&
\&哦，这位是......\&玄青子眼珠一转，\&本座新收的徒弟！\&
女人上下打量了林小洛一番，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新徒弟？长得还挺标志的嘛。\&
林小洛感觉自己像是被当成货物一样被估价了。
\&师娘好。\&她试探着喊了一句。
女人听到\&师娘\&两个字，眼睛一亮：\&哟，还知道叫师娘？看来是收对了！\&
玄青子咳嗽一声：\&那个......小洛，这是你师娘，苏媚娘。\&
\&师娘好！\&林小洛赶紧鞠躬，\&我叫林小洛......\&
\&不用那么多礼数。\&苏媚娘摆摆手，从包里掏出一叠钞票，\&既然你师父要收你当徒弟，见面礼不能少。这是一万块，算是师娘给你的见面礼。\&
林小洛看着那一万块钱，眼睛都直了。
\&师娘，这......太多了......\&
\&不多不多。\&苏媚娘笑着说，\&以后跟着你师父好好学，争取早日成为天机阁的栋梁之材！\&
玄青子看到钱，眼睛也亮了：\&老婆，还是你懂我！\&
林小洛看着这对奇怪的师徒夫妻，心里五味杂陈。
她是不是真的要拜这个疯老头当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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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林小洛是在极度的混乱中度过的。
玄青子和苏媚娘硬是把她\&扣\&在了道观里，美其名曰\&考察期\&，实际上是怕她跑了。
\&丫头，这几天你就好好熟悉一下天机阁的环境。\&玄青子每天给她安排各种\&修行任务\&，\&从今天开始，你要学习画符、算卦、驱邪......\&
\&师父，我觉得我可能不适合这个。\&林小洛试图反抗，\&我真的只是来调研的......\&
\&少废话！\&玄青子把一摞符纸拍在她面前，\&今天必须学会画'招财符'！\&
于是，林小洛就开始了她的\&玄学速成班\&生涯。
第一天，她学习画符。
玄青子给她示范：\&画符首先要凝神静气，感受天地灵气，然后用朱砂在黄纸上画出特定的符文......\&
林小洛认真地按照步骤来做，结果画出来的符纸歪歪扭扭，像个小学生写的字。
\&不对不对！\&玄青子指着符纸，\&你这个符文画错了！应该是这样的......\&
他又示范了一遍，林小洛还是画不好。
\&师父，我觉得我可能没有这方面的天赋......\&林小洛有些沮丧。
\&天赋都是练出来的！\&玄青子鼓励她，\&你看本座，当初也是从零开始的！\&
林小洛看着玄青子那张饱经沧桑的脸，怀疑他在吹牛。
第二天，她学习算卦。
玄青子教她如何起卦、如何解读卦象。
\&今天我们来算一个简单的，看今天的运势。\&玄青子拿出铜钱，\&来，你试试。\&
林小洛按照步骤摇卦，结果摇出来的卦象是一团乱麻。
\&这......这是什么意思？\&她看着满地的铜钱。
\&说明今天有血光之灾！\&玄青子一脸严肃。
林小洛：\&......\&
她觉得这就是个笑话。什么血光之灾，她这一天过得挺好的，除了被强迫学玄学之外。
第三天，她学习驱邪。
玄青子给了她一把桃木剑：\&今天我们练习画'驱邪符'，然后用桃木剑去后山驱邪。\&
林小洛拿着桃木剑，感觉自己像个搞笑节目的演员。
\&师父，我真的能驱邪吗？\&她问。
\&当然能！\&玄青子信心满满，\&只要你用心学，将来肯定比我厉害！\&
结果到了后山，林小洛刚拿出桃木剑，就踩滑了石头摔了一跤，桃木剑也飞出去插在了树上。
玄青子扶额：\&你这运气......\&
林小洛坐在地上，欲哭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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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苏媚娘也没闲着。
作为\&师娘\&，她似乎对林小洛很感兴趣，经常来找她聊天。
\&小洛，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三。\&
\&有男朋友了吗？\&
\&没有......\&
\&那正好。\&苏媚娘笑了笑，\&以后跟了师父，就不用愁找不到对象了。天机阁的弟子都很受欢迎。\&
林小洛：\&......\&
她总觉得师娘的话里有话。
这天下午，苏媚娘又来找她。
\&小洛，来，师娘给你看样东西。\&她神秘兮兮地拿出一个盒子。
林小洛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符纸，上面画着各种奇怪的图案。
\&这是什么？\&
\&这是'暴富符'。\&苏媚娘得意地说，\&你师父画的。市面上卖得很火，一张一千块！\&
林小洛看着那些符纸，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
\&师娘，您相信这些真的能让人暴富吗？\&
\&信则有，不信则无。\&苏媚娘意味深长地说，\&反正买的人很多，大家都想要发财嘛。\&
林小洛觉得这更像是个骗局的产业链。
\&师娘，您不觉得这是在骗人吗？\&
苏媚娘笑了：\&骗人？这叫满足人们的精神需求。现代人都想发财，但又不想努力，买张符纸图个心理安慰，有什么不好？\&
林小洛一时语塞。
她发现自己很难用正常的逻辑来理解这对师徒的思维方式。
就这样过了一个星期，林小洛逐渐适应了道观的生活，或者说，被迫适应。
她还是会每天学习画符、算卦，偶尔还要跟着玄青子去山下\&驱邪\&。
所谓的\&驱邪\&，其实就是玄青子给一些有钱人画符，收取高额费用。
\&这位老板，您最近财运不好？\&玄青子装模作样地给人算卦，\&我给您画张'招财符'，保证您财源滚滚！\&
有钱人很高兴地付钱，玄青子就把提前画好的符纸给他。
林小洛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师父，您这符纸不是早就画好了吗？\&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玄青子小声说，\&显得我们有本事！\&
林小洛：\&......\&
她觉得这简直就是诈骗。
但是每次她提出质疑，玄青子都会说：\&这是商业机密，你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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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林小洛坐在道观的台阶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发呆。
她开始思考自己的人生。
好好的民俗学研究生不做，非要来学什么玄学，还被一个疯老头逼着拜师......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玄青子走了过来。
\&丫头，在想什么呢？\&
\&师父，我......\&林小洛犹豫了一下，\&我真的能学会玄学吗？\&
玄青子坐在她旁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其实，本座一开始也不相信这些。\&
林小洛惊讶地看着他：\&什么？\&
\&本座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唯物主义者。\&玄青子望着远方，\&直到有一天，我遇到了你师娘......\&
\&师娘？\&
\&是啊。\&玄青子笑了笑，\&那时候你师娘生病了，医生说没救了，但是我用符纸和草药救了她。从那以后，我就相信了玄学的力量。\&
林小洛看着玄青子脸上难得的温柔，心里有些触动。
\&那......师娘的病真的好了？\&
\&好了。\&玄青子点点头，\&而且现在比以前更健康了。\&
林小洛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看起来疯疯癫癫的老道，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师父，您为什么要收我当徒弟？\&她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惑，\&我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修仙的材料。\&
玄青子看着她，认真地说：\&因为你和别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有慧根。\&玄青子说，\&虽然你现在还看不出来，但是本座相信，你就是那个能够继承天机阁的人。\&
林小洛听了这话，心里五味杂陈。
她不知道该相信还是该怀疑。
就在这时，苏媚娘的声音从道观里传来：\&死鬼，你又在这儿哄骗小姑娘？\&
玄青子叹了口气：\&老婆，你能不能别老是拆我的台？\&
苏媚娘走过来，看了一眼林小洛：\&丫头，别听他的。他就是喜欢装神弄鬼。\&
\&可是......\&
\&小洛，\&苏媚娘语重心长地说，\&你师父这个人，看起来疯疯癫癫的，但实际上很有本事。你跟着他，不会吃亏的。\&
林小洛看着眼前这对奇怪的夫妻，突然觉得他们其实也挺可爱的。
也许，留在这里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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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快，林小洛在道观里已经待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中，她学会了画几十种符纸，学会了简单的算卦，还学会了如何\&驱邪\&。
虽然她始终觉得这些都是在演戏，但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生活变得丰富多彩了。
这天，玄青子宣布了一个消息。
\&明天，我们要下山了。\&
\&下山？\&林小洛愣住，\&为什么？\&
\&你的考察期结束了。\&玄青子说，\&本座决定正式收你为徒，并且带你下山历练。\&
林小洛有些紧张：\&下山历练？做什么？\&
\&当然是去做我们天机阁的本职工作。\&玄青子一脸骄傲，\&替人排忧解难，画符驱邪，赚大钱！\&
林小洛：\&......\&
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二天一早，玄青子和苏媚娘就带着她下山了。
坐在车上，林小洛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心里充满了不安。
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
也许，这将是她人生中最疯狂的一段经历。
而她，林小洛，一个普通的民俗学研究生，即将踏上一条完全不同的人生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