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克第二天到了。

    一路风尘仆仆。

    也或许是大半个月的“风餐露宿”，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粗糙”了许多。

    众人热情地欢迎了他的到来，然后，布鲁克就被玛丽亚微笑着塞进了女士美容间。

    面部护理、身体磨砂、热石按摩、手部保养……

    一整套SpA后，崭新的布鲁克出现在众人面前。

    皮肤恢复了该有的光泽，头发被修剪得整整齐齐，连指甲都被修成了圆润的弧度。

    互相对视一眼。

    布鲁克：“……”

    顾安几个小孩：“……”

    雷欧靠在旁边墙上，嘴角弯了一下。

    不过转瞬，众人便释然了。

    没事，男士美容也是很常见的，得体也需要保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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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下午，整个庄园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

    “叩叩叩”

    门外响起敲门声。

    顾安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快速整理一下着装后，深吸一口气，出了门。

    众人在大门口汇集。

    公爵夫妇站在正门口。

    顾安跟着玛丽亚和霍华德，站在公爵夫妇身后侧的位置。

    远处的林荫道上，车队缓缓驶来

    侍从上前拉开车门。

    一位银发老妇人先下了车。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外套，头发盘得整整齐齐，目光沉稳。

    老妇人的脊背不再像年轻时那般挺直，但周身的气派依旧在。

    随后，又有两位老人下车。

    老先生身形高大，头发全白了，但肩背依旧挺拔；

    老太太穿着一件藏蓝色的连衣裙，头发烫着细密的卷，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顾安站在原位，目光扫过银发老妇人，最后落在后两位老人身上。

    他尽可能让自己的视线不要那么明显。

    老先生和老太太，正是继父霍华德叔叔的父母，雷欧、布鲁克、格洛丽亚的爷爷奶奶。

    这次作为老公爵夫人的“随行贵宾”出席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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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爵第一时间上前，亲吻老公爵夫人侧脸：

    “mom，欢迎回家。”

    然后公爵一家依着次序向婆婆、祖母见礼。

    伊丽莎白和利奥波特没有出现在门口，他们在室内侧厅等候。

    老公爵夫人脸上一直挂着笑。

    笑容不大，但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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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孙子孙女们问候过后，她的视线自然地转向安静陪站在一旁的霍华德一家，脸上的笑容弧度又大了几分。

    同样类似的次序。

    霍华德、玛丽亚、雷欧、布鲁克……

    轮到顾安了。

    他上前一步，同样得体地微微鞠躬，脊背挺直，目光恭敬。

    老公爵夫人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含笑地点了点头，目光在顾安脸上停了一瞬，视线转向旁边。

    格洛丽亚灵巧地行屈膝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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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过了老公爵夫人。

    一家人立刻转向自家父母、祖父母。

    “爸、妈。”

    玛丽亚也笑着上前，和两位老人贴了贴面颊。

    “爷爷、奶奶——！”

    雷欧沉稳，布鲁克大大咧咧，直接张开手臂，给了自家亲爱的爷爷奶奶一个大大的拥抱。

    两位老人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气氛一时间更加欢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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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安脸上带着笑，眼眸明亮，走上前，同样轻轻拥抱了两位老人：

    “爷爷奶奶，下午好。”

    声音不大，但很真诚。

    这是顾安第一次现实中见到这两位老人。

    圣诞节后，两位老人寄来的礼物和卡片从没有落下过他。

    可以说，两位老人对顾安和布鲁克、格洛丽亚他们一视同仁。

    因此顾安也愿意亲近两位老人。

    希尔家老爷子拍了拍顾安的后背，不动声色地肯定道：

    “竞选上学生会主席了？”

    “干得不错。”

    落在顾安耳朵里，他嘴角的笑容不由又往上扬了些，眼睛更加明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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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这场流水线似的问候仪式完成了。

    一行人转到室内，慢慢聊。

    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落在深色的木地板上，落在茶几上的茶壶和杯碟上。

    顾安陪坐在旁边。

    有人提到他，他便回答，没有话题落在他身上时，他就安静地听着。

    毫无疑问，闲聊的重点主角是威廉和……雷欧。

    一位是幸福的准新郎。

    一位是屡战屡败的相亲困难户。

    雷欧坐在那里，被三位老人问得脸都僵了。

    顾安、布鲁克、格洛丽亚偷偷对视一眼，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在心里为自家大哥鞠了一把辛酸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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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长的问询总算结束。

    雷欧几乎是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门一关，

    他大步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直接灌了下去。

    威廉紧随其后，推门进来。

    见状，不由一笑。

    他也不客气，自在地找了个位置坐下。

    看向雷欧，挑眉，语气随意地提了个建议：“埃莉诺有个表姐，刚和男友分手，介绍给你认识？”

    雷欧：“……”

    威廉神情认真了些，收起那副懒散的姿态，身体微微前倾：

    “订婚仪式上，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你或许会感兴趣。”

    眼神中写着笃定。

    雷欧微微蹙眉。

    他看着威廉，沉默了两秒。

    终于，还是点了头。

    威廉立刻满意地笑了。

    雷欧有些无奈。

    威廉的目的，他当然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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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顾安一脸同情地将雷欧的遭遇，说给了视频那头的阿尔弗雷德听。

    絮絮叨叨完。

    顾安看着视频那头一直温和地听着他说话的人，忽然开口问：

    “阿尔，”

    “你以后——”

    “叔叔阿姨也会催婚吗？”

    他问完，视线下意识地移开了。

    说起来，顾安也算是明白了继承人和非继承人在家族、长辈们眼中的分量差异。

    他打赌，

    未来布鲁克就是不结婚，长辈们最多也只是抱怨一两句，更多的是尊重布鲁克本人的意愿。

    阿尔，是罗伊家唯一的继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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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视频那头，阿尔弗雷德并没有直接回答。

    他看见少年问完这个问题后，目光飘向了一旁。

    像是一只猫咪试探着伸出爪子，下一刻，又缩了回去。

    他嘴角勾了勾，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事实上，关于这个问题——”

    顾安看回屏幕。

    阿尔弗雷德神色从容，语调如常：

    “我和我爸妈早就谈过了。”

    他说：

    “他们充分尊重我的选择。”

    “就算，我未来的伴侣是一名男性，他们也不在意。”

    顾安愣住。

    屏幕里，阿尔弗雷德也看着他。

    半晌。

    顾安：“是、是吗？”

    阿尔弗雷德神情笃定。

    顾安看着。

    心弦像是被轻轻拨了一下，泛起淡淡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