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舞会的第二天，整个拉德利就陷入了另一种忙碌。

    一切都在收尾。

    10、11年级的学生一头扎进SAt考、准备考试周。

    12年级的学生也收了那股狂欢的劲儿，上课之余，陆续收拾起自己的行囊来。

    这一周，学生会彻底完成了交接。

    顾安在社团里，也几乎都没有再见到十二年级成员的影子。

    小提琴社所属的会议室里。

    顾安坐在首席的位置上。

    一瞬间。

    他忽然觉得会议室里冷清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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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是愿意还是不愿意，日历上的数字被一格一格地划掉。

    时间恍惚间眨眼逝去。

    毕业典礼的前一天，拉德利校园进入了无声的倒计时。

    白天的时候，12年级的学生进行了有关毕业典礼的彩排，互相给对方的毕业年鉴签下名字。

    晚上，宿舍里的灯亮着。

    暖黄色的光铺满整个空间。

    房间中央摊着一个行李箱，箱盖敞着，里面已经放了半箱东西。

    旁边靠近墙的位置还放着几个箱子，装满了阿尔弗雷德的书和零散物件。

    顾安盘腿坐在行李箱前。

    阿尔弗雷德从衣柜里取出衣服递过来，他便接过去，三两下叠好，放进行李箱。

    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只是沉默着动作。

    “砰、砰、砰——”

    敲门声响起。

    力道不重。

    顾安停下动作看过去，阿尔弗雷德主动走过去开门。

    来人是布鲁克。

    人没进来，脑袋先探了进来，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几个箱子和摊开的行李箱上：

    “怎么样，收拾好了没有？”

    “楼下快开始了。”

    顾安把手上的衬衫放进箱子里，点头：

    “好了。”

    阿尔弗雷德侧身站在门口，手依旧把着门把手，没有松开。

    布鲁克点点头：

    “行，一起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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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下大厅已经变了模样。

    平日里那些碍事的摆设——沙发、桌子、盆栽都被挪到了靠墙的位置，让出一大片空地来。

    地上摆满了吃的喝的。

    同宿舍楼的毕业生有二三十个，此刻都来了。

    今晚，就是整栋宿舍楼为他们举办的欢送派对。

    一开始，大家只是围绕着毕业生聊着天，兴致来了，又玩起游戏来。

    气氛越来越热烈。

    酒精摄入也越来越多。

    直到最后，众人肩并着肩，蹦跳起来。

    地板被踩得咚咚响。

    宿舍管理员先生也在其中。

    今晚没有人抓纪律。

    一众白天还是精英范的少年们，摇头晃脑地唱起拉德利的校歌来，也没有伴奏，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口。

    总之，所有人都高声唱起来。

    唱完校歌，又唱宿舍楼的楼歌。

    有人唱嗨了，直接脱了领结绑在额头上，还有人把领带接下来当旗帜挥舞。

    顾安手里端着一杯不知道谁塞给他的饮料，正乐呵呵地看着。

    歌已经换了一首，他不会唱。

    “约书亚——！”

    忽然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周围的人齐刷刷看过来。

    顾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几只手架了起来，瞬间“鹤立鸡群”。

    四五个人架着他，伴着歌唱，晃来晃去。

    他手忙脚乱的应付着，声音被周围的欢呼声彻底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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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派对结束。

    几个喝得比较醉的，被室友架着回房间。

    顾安上楼的时候，腿有些软，像是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

    等在阿尔弗雷德的帮助下洗漱完后，人直接躺在了被子里，被子拉到下巴，整个人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顾安没有醉。

    他的意识其实很清楚，只是有些微醺。

    此刻下意识闭着眼睛养神。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顾安听着，忽然觉得，房间里太安静了。

    安静到——他的情绪忽然就低落了下来，像是潮水退去后，沙滩上什么都不剩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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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尔弗雷德推开门出来。

    他一边用毛巾擦拭着头发，一边朝顾安看过去。

    少年闭着眼睛，呼吸均匀而轻浅，看着很是安静，像是已经睡着了。

    他走过去：

    “约书亚？”

    顾安听见了。

    阿尔弗雷德的声音放轻了的，似乎是在试探他有没有睡着。

    顾安不想应。

    他不想睁眼、也不想说话。

    好在阿尔弗雷德没有再喊。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床边，看着顾安，看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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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股被注视的感觉消失了。

    顾安依旧闭着眼睛，眼皮沉沉的。

    迷蒙之间，他能听见“嗒”的一声，是台灯被打开了。

    然后是抽屉被拉开，又合上的声音。

    脚步声从书桌旁走过来。

    然后又是“嗒”的一声，“眼”前一暗，但转瞬，又亮起柔和的光。

    是顶灯关了，床头灯被打开。

    顾安原本是想睁开眼睛的。

    忽然，他感觉到自己床边的塌陷，然后是阿尔弗雷德的靠近。

    顾安呼吸猛地一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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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书亚。”

    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像从很近，又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低沉的，轻轻覆盖在顾安身上。

    顾安依旧“睡”着。

    但他的心已经开始不听话，一下一下，力道越来越重地撞击着胸腔。

    空气持续被扰动。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存在感，越来越近……越来越强。

    感受着上方压下来的人。

    顾安的呼吸彻底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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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尔弗雷德一只手撑在少年身侧，缓缓俯身。

    柔和的灯光将少年的轮廓镀上一层柔软的暖色。

    少年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阿尔弗雷德停下动作，视线落在那双颤动的睫毛上，嘴角轻轻勾起。

    然后——俯下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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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安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能感受到上方近在咫尺的距离，鼻息间呼吸灼热。

    短暂的停顿后。

    下一秒。

    温热的触感从唇上传来。

    一触即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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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彻底归为黑暗。

    顾安终于睁开眼。

    他依旧没有动，只是胸腔里的心跳声一下比一下响。

    他下意识抿了抿唇。

    欢喜——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欢喜——从心底最深处涌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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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

    阿尔弗雷德平躺在床上。

    黑暗里，他的眼睛同样睁着，平日里蔚蓝的眼眸却像是被夜色所浸染一般，眼中只剩下一片深沉。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嘴角在黑暗中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