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应历经万古大帝征途,阅遍诸天万法,通晓上古绝学、禁区秘术、生死杀伐各类战法,一身战斗经验早已超脱套路与桎梏。他的攻防从无固定轨迹,时而大开大合、正面碾压,时而诡谲飘忽、暗度陈仓,结合与生俱来的顶级战斗本能,每一剑的角度、力道、快慢、虚实都随心所欲,完全跳出了世间曜光师和曜仙的攻守定式。
在凶煞凭借亿年厮杀本能预判出剑路、准备顺势拆解反击的刹那,宋应的招式便会骤然异变。
原本刚猛沉坠、力压千钧的直劈剑光,会在半空毫无征兆陡然弯折,化作刁钻诡变的斜刺,精准点向刀身薄弱玄纹;本该贴身缠斗的近战攻势,又会瞬间抽离力道,借力气赋洪流飘然后撤,躲开凶煞搏命反击的同时,反手铺展漫天剑网。
一刚一柔,一正一奇,万法随心,无迹可寻。
“嗡!”
皎皓白剑骤然腾起万丈曜光,阴阳赋全力铺开,化作层层叠叠的虚实剑影,千百道剑光同时笼罩凶煞周身,真假难辨、虚实难分。渊怨黑剑则收敛所有声势,暗沉无光,隐入漫天剑影之中,暗赋与血赋悄然蛰伏,只待一瞬破绽便会致命突袭。
凶煞瞳孔骤缩,凌冽的眼底第一次浮现出明显的错乱感。
数亿年来,他交手过的所有敌人,招式都有迹可循、攻防皆有定式,哪怕是同阶曜仙,也逃不开道法运转的规律、赋力施展的节奏。可宋应的战斗方式,没有规律、没有定式、没有预判可言。
对方仿佛通晓天下一切战斗之法,既能接住他最原始、最凶狠的本能杀招,又能用层出不穷的变幻招式,不断打乱他的厮杀节奏,拆解他的每一次攻势。
他本能抬刀横挡,血色刀芒炸裂半空,硬生生击碎漫天虚妄剑影,可刚挡下正面攻势,周身虚空骤然炸开细密血光。潜藏的血赋之力顺着刀身缝隙侵入,瞬间缠上他的经脉,搅得体内暗黑曜力运转一滞;与此同时,无形暗力悄然渗透护体煞气,在他周身布下细碎禁锢。
趁他力道顿挫、气息失衡的瞬间,宋应身后的木、风、气三系攻势瞬间合围。
柔韧木藤瞬间锁紧他的双臂与刀身,不留半点活动空隙;凌厉风刃贴身切割,不断消磨他厚重的肉身防御;厚重气浪层层挤压而下,锁死他所有闪避、爆发的空间。
三层攻势瞬间锁死四方,看似宋应已然牢牢掌控战局,胜机在手,可真正身处桎梏之中的黑发凶煞,却没有半分溃败之势。
无人能解他的厮杀路数,亦无人能真正困住他的进攻节奏。
坚韧无比、足以禁锢寻常曜仙的木藤应声崩断,漫天凌厉风刃被煞气风暴绞碎成虚无,厚重挤压的气浪层层炸开、溃散一空。所有封锁桎梏,在他绝对的杀伐蛮力面前,尽数土崩瓦解。
宋应眸光微凝,心底瞬间明晰——自己看似招式百变、步步压制,实则从未占据真正的优势。
避无可避,便无需再避。
轰鸣巨响再度炸开,恐怖的对冲之力瞬间席卷周身。
锐利的刀气穿透剑势防御,在宋应肩头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血口,煞气入体,疯狂侵蚀他的经脉肌理;而宋应交错的双剑也顺势斩落,凌厉的帝兵剑光划破凶煞胸膛,带出一串滚烫的黑血,层层割裂他亿年淬炼的不灭肉身。
换做寻常曜光师,这般贯穿肉身、侵蚀经脉的重伤,足以重创根基、废去大半战力,哪怕是普通六曜巅峰强者,也需良久调息疗伤。可此刻对战的,是两位登临七曜境的正统曜仙。
几乎在伤口浮现的瞬间,双方便同时催动本源之力,互相施加禁锢侵蚀。宋应血暗之力缠上凶煞伤口,强行阻滞他的肉身复原,拖延愈合速度;凶煞也催动暗黑曜力侵入宋应伤处,以阴寒煞气冻结他的经脉修复,双双都在刻意压制对方的恢复能力,想要凭借伤势抢占先机。
哪怕身负伤势,且被对方本源力量持续阻滞、压制恢复,两人的伤口依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撕裂的皮肉飞速合拢,破损的经脉快速接驳,外泄的本源气息瞬间归位,侵入体内的异种力量被尽数逼出、消融。
两道狰狞重伤尽数复原,肉身光洁无瑕,经脉畅通无阻,气息圆满鼎盛,仿佛方才的以伤换伤从未发生。
宋应抬手拂去肩头残留的细碎血尘,眼底战意愈发厚重,心底已然彻底摸清了这场战局的本质。
对方仅凭最原始、最纯粹的血战本能,便足以与他这位转世大帝分庭抗礼、平分秋色。
高空之上,六头魂兽的厮杀亦是同理。双方魂兽皆是百战而生、底蕴深厚、恢复惊人,几番硬碰硬的伤势损耗,同样在瞬息之间复原,缠斗至今依旧势均力敌,难分高下。
你破不了我的杀招,我压不住你的复原。
这就是曜仙级别的对战,只要战力接近便十分难以杀死对方。
整片仙域之内,战局彻底陷入了无解的僵持。两大七曜境曜仙战力旗鼓相当,肉身自愈能力更是登峰造极,寻常重创根本无法形成有效压制,比拼招式、比拼蛮力、比拼恢复速度,到头来依旧是两两持平。
短暂的对峙过后,黑发凶煞周身暗黑曜力再度翻涌,空洞的眼眸里交织着纯粹的战斗亢奋,以及一丝被外力强行催动的冰冷杀意。墨渊烙印在他神魂深处的禁制始终在隐隐发力,不断催促他放弃缠斗、不顾一切斩杀目标,可亿年厮杀养出的强者本心,又让他享受这场难得的对等对决。两种意念在他体内拉扯碰撞,也让他的刀路变得时而酣畅凌厉,时而暴戾偏执。
他不再犹豫,双脚猛踏虚空,身形化作一道漆黑残影,血色大刀裹挟着凝练到极致的煞气,不讲任何花哨变化,直来直往劈斩而来。这一刀汇聚了他毕生血战的底蕴,没有破绽,也没有多余变化,就是最简单、也最致命的正面强攻。
宋应见状,手中皎皓、渊怨双剑同时嗡鸣震颤,身后阴阳法相缓缓下沉,法相双臂与他的动作同频而动,将阴阳大道的规则之力叠加在剑招之上。力赋、阴阳赋主守御格挡,暗赋、血赋则潜藏在剑光之内,准备在兵器碰撞的刹那顺势侵入对方体内。他清楚正面硬拼依旧免不了以伤换伤,可眼下没有更好的破局之法,只能在硬碰之中寻找转瞬即逝的契机。
铛 ——!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整片虚空剧烈震颤,仙域地表新添无数交错裂痕,远处连绵的灵峰轰然崩塌,又在下一个呼吸间被空间自带的修复之力缓缓重塑。狂暴的力量余波在两人之间炸开,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气环。
又是一次两败俱伤。
血色刀气割裂宋应的左臂,暗黑煞气顺着伤口游走,试图冻结经脉运转;而黑白交织的帝兵剑光,也在凶煞的肋下划开一道深长创口,血赋之力如附骨之蛆,不断啃噬他的本源曜力。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运转全身本源,一边逼出对方侵入体内的异种力量,一边催动肉身生机修复伤势。
不过数息功夫,狰狞的伤口便彻底愈合,肌肤恢复如初,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
一次、两次、三次……
双方一次次近身搏杀,一次次以伤换伤,刀光与剑光连绵不绝,在半空交织成密不透风的攻防网。仙域的大地反复崩毁、复原,云海被能量冲击搅得支离破碎,却始终无法分出胜负。宋应穷尽万古所学,变换无数招式、组合各类赋力打法,时而远攻牵制,时而贴身缠斗,可每一种战术,都会被凶煞依靠亿年厮杀本能快速适应、拆解;而凶煞招招直指要害的本能杀招,宋应也总能凭借丰富的战斗经验与大道感悟从容化解。
高空之上,六头魂兽的战场同样胶着不下。
七彩孔雀的幻术与净化神光不断压制幽影灵雀的阴雾,可对方依托虚化天赋不断游走偷袭,始终难以彻底将其击溃;九尾狐的削弱妖气死死缠上裂魂妖狸,迟缓对方的神魂攻势,可裂魂妖狸燃烧本源不断反扑,狐火碰撞之声此起彼伏;震翼魔蝠的音波攻势连绵不断,重甲啸翼兽则靠着坚不可摧的硬甲正面硬抗,利爪与蝠翼每一次相撞,都会掀起漫天能量涟漪。六头魂兽同样具备顶尖的自愈能力,身上的伤口转瞬复原,从开战到现在,始终维持着对峙缠斗的状态。
宋应一边挥剑拆解迎面而来的刀芒,一边暗中观察着对手的状态,心底渐渐生出几分了然与惋惜。
他终于看清了这场战局最核心的制衡本质。
眼前这尊黑发凶煞,论招式单一纯粹,却早已将厮杀之道打磨到了匪夷所思的极致。数亿年日夜不休的重复搏杀,没有花哨绝学堆砌,没有万千术法叠加,仅靠最基础的劈、斩、刺、挡、崩五式刀法,便在无尽生死绝境中千锤百炼,臻至炉火纯青、返璞归真的无上境界。
他的每一刀,都剔除了所有冗余力道、无用角度,凝练的是最纯粹的杀伐真谛。时机、力道、落点、破势,无一不是当下战局里的最优解,完美契合生死对战的一切规律。单论单招的精度、爆发力与绝杀凶险度,甚至隐隐略胜宋应一筹。
若是换做任何一名同阶曜仙,仅凭这般极致完美、无懈可击的单体杀招,早已被正面碾压、溃不成军,根本撑不住百招之久。
可他遇上的是转世重生、执掌万古战法的宋应。
凶煞赢在一招通万法,极致纯粹,宋应胜在万法融一身,变幻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