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钓考验的是耐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浮漂纹丝不动。
兕子起初还全神贯注,渐渐地,小身子开始不安地扭动,眼睛也开始往帐篷外瞟。
李逸正要提醒她耐心,突然,她手里那根小竿的竿梢微微颤动了一下!
“动了动了!锅锅!漂漂动了!” 兕子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快!提竿!” 李逸低声提醒。
兕子下意识地双手握住鱼竿,使劲往上一提!竿梢瞬间弯成了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
“呀!好重!锅锅帮忙!鱼鱼力气好大!” 兕子小脸憋得通红,感觉手里的鱼竿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往下拽,她整个人都被带得往前倾。
李逸赶紧从后面半环住她,握住她的小手,帮她一起稳住鱼竿,慢慢收线。
冰洞下的水面开始哗啦作响,显然猎物不小。
“稳住,慢慢来,别急……” 李逸低声指导,自己也有些惊讶,没想到小家伙第一竿就似乎中了条不小的。
帐篷里的其他人也被吸引过来。李世民放下鱼竿,目光炯炯地盯着冰洞口。
长孙皇后和长乐、城阳也围拢过来,紧张又期待地看着。李泰的相机镜头早已对准了这里。
一番“搏斗”,一条银光闪闪、巴掌宽的大鱼被提出了冰洞,在冰面上活蹦乱跳!
“钓到啦!兕子钓到大鱼啦!” 兕子欢呼起来,松开鱼竿就想扑过去看她的战利品,被李逸一把搂住。
“小心,鱼身上滑,而且有刺。” 李逸示意向导帮忙把鱼从钩上取下。
这是一条漂亮的江鲫,在冰面上反射着鳞光。
“兕子真棒!第一条鱼就是你钓的!” 长乐笑着夸奖。
“还是条大的!” 城阳也凑过来看。
兕子骄傲得小胸脯挺得高高的,看看鱼,又看看自己的小手,仿佛不敢相信是自己把它“征服”的。
李世民眼中也掠过一丝赞许,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不错。”
首开得胜大大鼓舞了士气,也打破了冰钓沉闷的等待。
虽然之后大家又经历了一段漫长的“静坐”时间,但有了兕子的成功案例,等待似乎也不那么难熬了。
李泰拍够了素材,也拿起鱼竿尝试,结果鱼没钓到,差点把自己手机打窝,引来兕子一阵“阿兄笨笨”的嘲笑。
长孙皇后运气不错,钓到两条不大的柳根鱼。
长乐和城阳也各有收获,虽然都是小鱼,但亲自钓上来的喜悦感是巨大的。
李世民则展现了他非同一般的耐心和定力,端坐不动如钟。
最终成功钓起一条体型不小的狗鱼,算是今日的“鱼王”,赢得兕子崇拜的注视和“阿耶最厉害”的欢呼。
中午,向导在冰面上用带来的便携炉灶,将他们钓到的鱼收拾干净,加上带来的豆腐、白菜,煮了一大锅热气腾腾的江水炖江鱼。
没有复杂的调料,只放了盐、姜和一点胡椒粉,但鱼汤熬得奶白,鲜香之气弥漫在寒冷的空气中,勾得人食指大动。
围坐在折叠桌椅旁,捧着热气腾腾的鱼汤,吃着带来的列巴和蘸酱菜,虽然简单,但在这冰天雪地之中,品尝着自己亲手钓获的成果,这顿饭的滋味格外不同。
“鲜!” 李世民喝了一口鱼汤,只评价了一个字,但眉宇间是舒展的。
“兕子钓的鱼,最好喝!” 小丫头自己夸自己,喝得呼噜呼噜响,鼻尖上又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是是是,我们兕子最厉害了。” 李逸笑着给她擦嘴,又夹了块鲜嫩的鱼肉,仔细挑去刺,放到她碗里。
吃饱喝足,收拾好东西,告别向导。
回程路上,兕子已经趴在李逸怀里昏昏欲睡,但嘴里还含糊地念叨着“钓大鱼……鱼汤好喝……”。
李逸没有忘记承诺,特意绕路去买了漠河特色的冻果子和冰糖葫芦。
冻梨、冻柿子黑乎乎、硬邦邦的,看起来其貌不扬,但拿回酒店用冷水缓开,化开外面一层冰壳,咬一口,冰凉清甜,汁水丰盈,别有一番风味。
糖葫芦则是在零下二三十度的天气里才能真正体会其精髓——冰凉脆硬的糖壳,包裹着同样冻得硬邦邦、但入口即化的山楂,兕子吃得龇牙咧嘴又停不下来,一个劲儿说“凉到牙牙里了,但是好甜!”
夕阳西下,结束了一天的冰上探险和甜蜜收尾,回到温暖的旅馆。
兕子洗得香喷喷,穿着连体睡衣,趴在壁炉前的地毯上,一边小口吃着缓好的冻柿子,一边看李泰回放今天冰钓的录像。
当看到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大鱼提出冰洞,然后兴奋得又叫又跳的画面时,她又不好意思地把脸埋进抱枕里,只露出两只弯成月牙的眼睛。
“明天……明天我们还来钓鱼吗?” 她从抱枕里发出闷闷的声音,带着期待。
“明天我们要去一个更远一点,但是很有趣的地方。” 李逸故作神秘。
“去哪里呀?” 兕子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去看真正的森林,看驯鹿,看白雪覆盖的古老村庄,运气好的话,还能看到冬日的日出,把整片林海雪原都染成金色或者粉色。”
兕子听得入神,连柿子都忘了吃,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壮丽的景象。
她爬过来,窝进李逸怀里,小声问:“那……有仙女跳舞看吗?”
“这个……要看欧若拉女神的心情了。不过,就算没有仙女跳舞,森林里的日出,还有驯鹿,也一定很美,说不定会有雪精灵呢?”
“雪精灵?” 兕子的想象力立刻被激发了,“它们长什么样?会请我们吃冰糖果子吗?”
“也许哦,” 李逸笑着点点她的鼻子,“所以早点睡觉,明天才有精神去找雪精灵,看日出。”
“嗯!” 兕子用力点头,乖乖缩进被窝,只露出一双充满期待的大眼睛,
“锅锅晚安,阿耶阿娘晚安,阿姐四哥青竹姐姐晚安……雪精灵晚安……”
带着对“雪精灵”和金色日出的憧憬,小丫头很快沉入梦乡。
壁炉的火光跳跃着,映着她恬静的睡颜。
冰钓的兴奋,鱼汤的鲜美,冻柿子的清甜,都化作了梦里斑斓的色彩,而明天,还有新的冒险在等待着这个小小的旅行家,和她的家人们。
窗外夜色朦胧,带走了他们一整天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