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

    掌门,掌门无话可说。

    林管彤逻辑盘得很严密。不让我出门,我在门后面,就是没出门。

    但,掌门做掌门多年,新收的弟子一批又一批,许多事情,他都心知肚明。

    林管彤这话一说,他就知道易泽关她禁闭了。关禁闭,是弟子犯错的惩罚。

    李莫莫看着瘦瘦小小,异常乖巧,能犯什么错?而且她刚入门一个月便炼气,不管是谁,有这么一个天赋绝绝的徒弟,还不供着捧着?偏他易泽,居然关人家禁闭,还不让她出门。

    他灵山,就没有如此做人师尊的。

    掌门心头火气,多年好涵养险些破戒,怕冤枉易泽,他多问了一句:“你师尊不让你出门?”

    林管彤点头点得干脆,“对。”

    “好孩子,”掌门压抑着怒火,“你师尊那边我会去说,你把房门安回去吧。”

    “作为徒弟,应当听从师尊教诲。”林管彤,“没事的,掌门,你看大家都带着门上课,我这样也很正常。”

    掌门一时无语,正常?你也不看看大家为什么会都这样?

    始作俑者还不是你自己。

    只能说天才的带动力是巨大的。

    后来,带门上课成了灵山的风潮,并且作为传统流传了下去。

    后世有人问为什么要带门上课,被问的人就回一句,天才都这样啊。

    系统:“不好意思扯远了,根据我的数据推演,这些都是真的会发生的。”

    林管彤凭一己之力带歪了灵山的传统,她快快乐乐地带着门上课,也带着门去饭堂吃饭。

    夫子“下课”话音刚落,林管彤扛着门就往饭堂跑。其他弟子一愣,继而纷纷扛上门,跟在她身后就跑。

    未来门派之光都跑了,他们跟!

    天才就是指向标啊。

    姜弭节负手而立,站在饭堂前,等着来吃饭的弟子们。世间无聊,许多事情都吸引不了他的注意力,他经常感觉活着没意思。最近,追着林管彤来了灵山,看着灵山新收的弟子们朝气蓬勃。这让他想起了当初自己刚拜入仙山师门的日子,那时候少年意气,美好的令人怀念。若不是后来人心易变,一切犹如镜花水月,一戳即破,支离破碎的现实,令人恶心。

    这么多年过去,他越发觉得无趣。前些年,他的分身在仙门溜达的时候,发现故人之女林管彤居然来了仙山,还成了他小师侄的徒弟。

    他眼看着她为他沉迷,少女心事,执着而热烈。他引导她看到了真相,然而她依旧情深不悔。

    他不救想死之人,冷眼旁观,不再管她。

    姜弭节捏紧了手指,他当日看走了眼,没想到她是虚与委蛇。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她已经被一剑穿心,跳了崖。

    好在,前些年,他在禁地溜达的时候,捡到过一个出了bug的系统。嘴碎还八卦,不怎么靠谱。但,也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于是,在他的授意威胁下,系统和她绑定了。

    闲着没事,他便看看她带着系统,能走多远吧。

    他人困在禁地,但分身走南闯北,尝遍了各地美食。如今,因为一时大意,五灵根做不了灵山的新弟子,一手好厨艺,也能做灵山的大厨。

    今日中午,他连满汉全席都摆上来了,就等林管彤下课过来,他给她亲自抖手打菜。

    阳光晴好,无风。忽听一阵嘈杂声,有灰尘扬起。姜弭节转身,见到了令他极其费解的一幕,——一群弟子扛着门,浩浩荡荡地朝着他,朝着饭堂冲来。

    下课往饭堂冲他能理解,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谁都有过年轻的时候,懂的都懂,就是,为何要扛着门?

    活了这么多年,姜弭节真情实意地迷惑了,而后,当他看到了领头扛门的人是林管彤的时候,他又释然了。

    是了,一个在别人说想吃了她,她能直接断臂给人吃,还贴心架锅烧水的人,不就是吃饭扛个门吗?

    有什么不合理呢?

    姜弭节说服了自己,很合理。

    他转身走进饭堂,走到窗口后,拿起勺子,恹恹地喊了一声,“开饭了!”

    第一个冲进来的林管彤,端着饭盘跑过去,同时还扛着自己的房门。看到他面前的糖醋小排,眼睛亮度一下升了一个层次,“老板,来两勺!”

    糖醋小排适合干吃,不要米饭,不要蔬菜。

    天才吃糖醋小排,那还等什么?跟上!

    “老板,给我来两勺!”

    “老板,我也要!”

    这一次,姜弭节可以肯定,他如此受欢迎,不是因为自己好看的皮相,而是林管彤的带动。因为,来找他打糖醋小排的不仅有女弟子,还有男弟子。

    眨眼功夫,糖醋小排售罄。

    来晚了一步的文羲,眼巴巴地看着其他人吃得香,从姜弭节的勺子里倒了一点汤汁,泡了半碗米饭吃。

    姜弭节指了指旁边的红烧肉:“还有很多其他菜,不来一点?”

    文羲:“来两勺,但是糖醋小排的汤汁也得吃。要沾光啊!”

    他们修士,讲究风水和运气。晋级渡劫都要选日子,平时沾沾天才的光怎么了?也许一下子幸运地打通任督二脉开窍了呢。

    姜弭节:“……”

    不是很懂现在的小年轻。

    林管彤吃得两眼冒光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自己对面坐了一个人,她一开始没在意,今天找她说话的人太多了。

    “师姐,糖醋小排好吃吗?”

    声音怯怯的,柔软能酥了人的骨头。

    林管彤一下子抬起头,见是凝儿师妹,绝色的容颜一下给了她一个暴击,就着这脸,她能配着红烧肉多吃一碗饭。听她问起糖醋小排,她犹豫了一下,从自己仅剩的两块里,挑了一块小的,夹给了她。

    凝儿:“……”

    她只是想找个话题和自己的新师姐聊天,并不是真的想吃糖醋小排。她吃素。

    她看了看四周,哪怕是吃着饭,也将房门竖在自己面前的众弟子,又看了看,同样如此的林管彤,低着声音问:“师姐,你知道,他们为什么都扛着门吃饭吗?”

    这她能知道?林管彤摇头三连否认,“不知道,不清楚,我不懂。”

    凝儿扒了一口米饭,神色凝重,“这是不是一种新的……修炼方式?”

    她懂了。

    一顿饭吃得神不守舍,凝儿见林管彤吃好了,便与她礼貌道别,匆匆回去了。

    系统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不会是回去拆房门了吧?”

    那么娇柔的漂亮小仙女,扛门?

    林管彤:“……”

    那易泽岂不是把她皮扒了的心都有了?

    一想想,林管彤心情大好,又配着酸菜鱼多吃了一碗饭。

    其他弟子见她一碗米饭又一碗米饭,有样学样,纷纷找上姜弭节,“老板,打饭,我要两碗!”

    打个屁。姜弭节用勺子敲了敲空空的饭盆,淡淡道:“饭没了。”

    简单三个字,引起一片哀嚎声。“老板,饿饿!”

    平时也没见你们这么能吃。姜弭节一点都不心疼,郁气在眉间萦绕,漂亮的眼眸垂着,说多无情就多无情,“饿也没有。”

    林管彤端着空饭碗凑过来看了看空饭盆,“没饭了?”

    姜弭节变戏法一样从旁边扣着的盆子下面端出来一碗米饭,递给她,“第四碗了,这是单独给你留的。”

    旁边的弟子:“……”

    我们还在这呢!

    “老板,你怎么这么偏心?对我们就是没有米饭,对莫莫师妹,就给她吃独食?”

    “知道为什么吗?”姜弭节顶着年少的脸庞,忽而一笑,如日月冲破云层,光华明亮,“因为我对莫莫师妹,一见钟情啊。”

    少年变声期独有的一点暗哑,带着叹息,落在了林管彤的耳边。

    他把林管彤对他说的话,原封不动地照抄了一遍,说给了她听。

    “哦!”起哄声一下子燃起来。

    林管彤护着自己的米饭,看着姜弭节,声色不动,“我今年才十岁,你……别变态。”

    “哈哈……”

    周围又是一片嘻嘻哈哈,许多弟子也掺和表白,“莫莫师妹,我喜欢你!”

    确实喜欢,天才谁不喜欢?

    两个当事人也都不尴尬,姜弭节无谓地耸耸肩,林管彤继续坐回饭桌吃米饭。

    系统在林管彤脑海里土拨鼠尖叫,“啊啊啊啊,我不管,我要磕!”

    “你们的CP给我锁死,四舍五入,神经病给宿主表白了!”

    “今日是个好日子!”

    今天确实是个好日子,下午的课没来得及上,林管彤又被易泽传音给叫回去了。

    俊美如谪仙的男人,面沉如水,凝儿眼睛红红的坐在他旁边,头转向一边,似乎在和他闹别扭。

    “我不是说,让你不要出门?”

    结果她不仅出去了,还引起凝儿跟着她胡闹。居然要把自己的房门拆下来,扛着。

    她肌肤那么娇嫩,身体那么柔弱,怎么可能扛得动?

    他不允许。

    林管彤把自己扛着的房门往他面前又推了推,“师尊你看,门在我前面,我没有出门。”

    易泽:“……”

    你说得很有道理,但是我想打死你。

    凝儿一下子转过头来,看着她,“师姐,扛着门不是新的修炼方式?”

    好的,罪魁祸首找到了,易泽沉声道:“李莫莫,你竟然欺骗师妹,你是何居心?”

    凝儿拧眉,慌忙解释,“师尊,师姐没有骗我,是我理解错了!”

    越解释越黑,易泽认定了是李莫莫不怀好意,故意欺骗善良单纯的凝儿。

    林管彤从来不解释,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她不是没长嘴,而是在易泽这里,她说什么都是错,不如不说,省得浪费口水。

    就像你和一个人辩驳一加一等于二,不是他认为的三。一个人,连一加一等于二都不知道,还有辩驳的必要吗?

    虽然没有辩驳的必要,但是,不代表她要生受啊,她抬起头,看着易泽,黑白分明的眼,执拗又疑惑,“我没有欺骗师妹。师妹筋脉凝塞,或许多动一动,能突然通了呢?”

    “我怕师妹一个人扛着门难堪,走到哪都被人围观,索性我先带头,现在整个灵山都是扛着门走的弟子,那师妹扛门锻炼,也是平常了。”

    “我都是为师妹好,为师妹着想,师尊你为什么冤枉我?”

    “还是说,师尊您不想师妹打通筋脉?”

    把水搅浑,倒打一耙,小菜一碟。

    果不其然,凝儿感动极了,抱着她的手臂撒娇,“师姐,你真好。”

    她看也不看易泽,冷哼一声,傲娇极了。她还在生师尊的气呢。

    易泽简直要气笑了,他目光沉沉地落在林管彤的身上,又极为温柔地看了凝儿一眼。“今日,掌门师兄找本君谈了谈,他体谅我为师不易,又怕我分散了精力教导你们,耽搁了自己的修行。所以,他要帮我教导一个徒弟。”

    他顿了顿,凝儿转过头来,看看他,又看看林管彤,目光极为不舍。

    林管彤内心暗喜,掌门果然最好。

    还有八年的漫长时光,她可不想留下来当电灯泡,还要和易泽相看两厌。

    跟着掌门修炼,一定事半功倍。她问过文羲师兄,如今修真界,由炼气到筑基,最快的是一年两个月,她决定努努力,一年筑基,再创一个新记录。

    易泽:“本君决定,凝儿你暂时跟在掌门身边学习。”

    唉?

    林管彤一下子懂了,凝儿在掌门身边,她就是易泽唯一的徒弟。嫁去剑门,舍她其谁?

    “狗,太狗了。”系统“啪啪”给易泽鼓掌,“掌门明明是想让你过去修炼,结果被他钻了空子,把凝儿送过去,坐实了只有你一个徒弟。”

    不可能是让她过去,如果掌门有把握教导好她,一开始他就会收她为徒了。林管彤冷静了下来,摇头,“不,掌门要的就是凝儿过去。他想法简单,以为凝儿不在,易泽就能好好教导我。”

    但他不知道,易泽收她为徒的目的。他以为,是爱才若渴。同是单火灵根,天才惜天才。

    林管彤:“要不,我还是写信举报易泽吧?”

    系统:“宿主,请不要走重复剧情。”

    林管彤:“啧。”

    凝儿却不知道这背后易泽的用心良苦,她只知道易泽这是不要她来。眼泪一下子出来了,划过脸庞,从嘴角滴落,美人落泪,我见犹怜。

    她抽噎一声,“师尊,你是不是嫌弃我,不能修炼?”

    易泽一下子头就大了,他叹息一声,伸手摸她的头,低低解释,“你在师尊心里,是最棒的,犹如天上明月,犹如水中珍宝。”

    哒哒,是林管彤身上鸡皮疙瘩掉落的声音。

    他似乎这才发现狗尾巴草林管彤,不耐烦的眼神看过去,脸变飞快。

    这能忍?林管彤敲了敲自己的门,吸引了凝儿的注意,“师妹,师尊不是嫌弃你不能修炼,师尊,他是不要你了。”

    凝儿“哇”哭出声。

    易泽眼神能杀人。

    林管彤悠闲仰头,吹口哨。
新书推荐: 这只小草神是俺拾的嘞 快穿:社恐宿主她不干了 开局躲神避魔,原来我是大佬啊 逍遥尘世子 这是僵约,你是认真的吗? 致我未曾谋面的青春 破天战尊 消失的天堂?游戏开始! 皇帝宠臣?不,我一身反骨! 扶桑剑心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