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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问一个问题……”
漆黑的天幕下，一片黑色的沙漠中，婕拉在人造苍月的映照下，向自己的新主人问道，显得局促不安。
“我说过，你可以向我问你想问的任何问题，我的存在形式，决定了我的多线程并行特性，你不会打扰到我，并且这有助于我保持所剩不多的人性。”
秦重注视着漆黑世界里唯一的月亮，那是巨星神只剩一半的身体，是巨星神进化失败后的产物。
四维化，成为超越三维存在的实体，成为高维度生命，这个选择是正确的吗，秦重正在观测计算着这个问题。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帮助战蹄人的女皇。”婕拉沉凝许久，最终发问。
“你甚至没有告诉她你的名字，她和她的子民不会信仰你，不会追随你，不会为你提供力量，你浪费时间帮助她毫无意义，可你还是这么做了，为什么？”
婕拉十分直接的问道
“为了我的承诺。”秦重一边计算着接下来面对巨星神的各种可能性，一边随口回答道。
“信仰我的人，他们还不足以追随我离开摇篮，而我却必须离去。”
“所以我必须向那些信仰我，却只能留下的人准备好一切，会赐给他们一个存在千年，足以让人类走向宇宙的帝国。”
“而一个帝国的崛起，需要足够的苦难，需要被所有人铭记的荣耀时刻，以及凝聚人心的历史，这样才能形成共识，聚集力量应对时间的考验。”
“只有足够多的磨炼，人类才能获得重生，只有通过足够多的考验，人类才能生出存续千年万年的力量和勇气，用渺小的生命创造不朽的奇迹。”
“为此，我已经为人类选好了足以带领所有人渡过层层考验，孕育不朽奇迹的救世主。”
“而战蹄人，就是人类需要经受的众多考验之一。”
“一个强大的战蹄帝国，才配用来为人类的崛起奠基。”
“只有对手足够强大，一切牺牲与奉献才会被人铭记。”
“只有敌人足够残忍，一切美好才会被人们珍惜守护。”
“内部的敌人，外部的敌人，同族和异族的对手，我都已为人类安排好了舞台上的所有演员。”
“在苦难悲歌的尽头，以我之名建立的人类帝国终将崛起，将会延续千年，如我向许多人承诺的那样。”
“所以我无须向战蹄人的女皇说出我的名字。”
“只因那些信仰我的战士，终会高举尚智道的军旗列队进入战蹄人的皇宫，他们将用死亡让战蹄人记住我的名字，包括他们的女皇，我的名字，他们终会记住的。”
秦重的目光已经从天空中的苍月收回，看向婕拉，平静地说道：“我知道，这样的回答你并不满意，对吗？”
“我知道你真正想问什么，婕拉。”
“作为高精灵种族的分支，你和你的祖先一样，因为肤色和眼睛而被族人遗弃，被冠以暗精灵族的称号。”
“没有神明保护的你们，在无尽的岁月中一直被不同的种族驱赶围剿，没有立锥之地，只能在物质世界的边缘流浪，以雇佣兵、杀手、商人、盗窃者和欺诈者的身份去获取资源和生存空间。”
“你们就是星际边缘的吉卜赛人，虽然拥有漫长的历史与独特的文化传统，却从未被人认可，是一群残忍的流浪者和掠夺者，同时也是没有下限的奸商和投机客。”
“你和你的这支部落，就是暗精灵一族又一次投机的证明，你们是暗精灵一族在百万年前败给巨星神后送出的礼物。”
“你们的长老看中了巨星神的潜力，就将你们这一分支部落送给了巨星神。”
“不可否认，巨星神的确很有强大。”
“他的肉体是一整个星球，不受肉体欲望的限制，有着无限的可能。”
“但很遗憾，暗精灵一族的长老们，他们完全没有想到，巨星神也有着巨大的先天弱点。”
“那就是他……太过需要证明自我存在的意义。”
秦重嘴角露出了不屑的冷笑，举步走在漆黑天幕下的沙漠中，脚下全是已经枯竭，灰白发黑的元素之砂。
苍白月光下，远处的一座高山已经不再遥远，秦重一步步走向那座高山，向婕拉讲述着巨星神的秘密……
“巨星神的弱点，是他根本无法舍弃自我。”
“作为一个星球，他的意识产生过程漫长而艰难，他取得的每一点进步，都需要百万年时光去谋划和积累。”
“同时，一切的智慧生命，在他面前又太过渺小，他没有同类，蝼蚁的喜怒哀乐，巨星神也无法共情，即便强行融入，也终会索然无味。”
“所以除了自我，巨星神一无所有。”
“除了获得更大的自由，得到更强的力量，巨星神几乎别无所求。”
“所以可怜的巨星神，他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智慧生命，却比大多数智慧生命更惧怕失去自我的未来。”
“这样的结果，让巨星神在致力于探索未知，渴望力量的同时，也需要更多的信仰，想让更多的生灵记住他，为他提供更加坚固的意识锚点。”
“神明就是如此可悲，强大到足以重塑星系宇宙，却需要渺小的智慧生物去信仰他们，需要蝼蚁脑袋里的记忆去证明自己存在过。”
“可悲的巨星神，他比任何神明都更惧怕漫长岁月的腐蚀，每一次陷入信息海洋太久，差点忘却自我的经历，都会让他无比恐慌……”
“当然，一点点忘记自己是谁，这样的经历也是一种酷刑，对于巨星神来说更是如此。”
“他为此不停征战，甚至向那些古老的神明发动进攻，不顾一切的想要得到更大的领土，掠夺更多的信仰，用来维持过于孱弱的自我。”
“所以巨星神的失败，从一开始就已注定。”
“只因和巨星神一样，不愿放弃自我的神明实在太多，许多神明甚至把自我的消失，当作死亡去对待。”
“神明之间为了争夺领地和信仰的战争因此不可避免。”
“巨星神的陨落也因此不可避免。”
“好战必亡，说的就是巨星神这类的可悲家伙。”
“也只有那些历史悠远，懂得力量与信仰平衡之道的神明，才是真实宇宙的主流玩家。”
“巨星神，终究只是这场神明游戏的匆匆过客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