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

    ……

    一道黑色的影子快速穿梭在街头巷尾,带着嘈杂的机车轰鸣声,卷起贴在墙角边的小广告,角落的野猫被惊地朝着更偏僻的地方跑去。

    “今晚与你交手的那个叫做常安的人,资料上显示,他是这一代处决者中的佼佼者,强化型异能加上近乎恐怖的战斗破坏力,手持一把名为‘引路’的庚申专武,面对敌人基本战无败绩。”浮黎翻着刚刚整理出来的资料。

    “对付他的最好办法就是迅速将他一击毙命,你做得很好。”

    “那把斧头叫‘引路’啊?怪不得长得跟指路牌出轨了似的。”林碎拧动机车把手,将油门轰到最大,“他没那么好对付,如果他没有傻到对我放下防备,我也不可能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将他杀死。”

    是的,她是故意要表演魔术,故意在他面前露出端倪的。她算到了那个倒霉孩子常安会认出她是谁,也算到了他会信任她,对她放下防备。

    一个笨蛋的心思,就是这么好揣摩。

    林碎深呼吸了一口气,从头盔下方与下巴之间的空隙中钻入的冷空气,通过鼻腔进入肺里,不适的感觉让她皱了皱眉。

    “不过比起他的双胞胎哥哥,常安算是很好对付的那一个。”

    “那个长发女装癖啊?”林碎回想了一下常乐那张就算不穿女装都与女生没两样的脸蛋,“从某种角度来说,确实。”

    “女装癖?没什么事的话,你还是离他远点吧。”浮黎很是郑重地对林碎说道。

    “什么?”林碎停下车等待红绿灯时没怎么听清浮黎说的话。

    浮黎继续道:“常乐是罕见的双系异能持有者,同时他要付出的代价也是平常神选者的双倍。唔,女装好像也是其中的一个代价。”

    眼见倒计时快要消失,骑在车上的林碎扭动着把手,“我记得...由于双生子被孕育与诞生的特殊性,异能应该也是同系的,为什么常乐是双系而常安却只是个强化?”

    近年来墙内所统计的双胞胎的出生率呈直线上升趋势,但奇怪的是,神选者的诞生似乎也与血脉传承有关联,譬如双生子要么同时觉醒,要么其中一方先行觉醒,另一方就会在不久之后觉醒。从没有出现过一方是神选者,而另一方是普通人的先例。

    而这究极原因就连科研院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们将消息封闭,从不传达给普通民众。

    纵观人类历史看来,双生子的诞生本来就充满着诡异神秘的色彩——他们自母体孕育,依靠着天性与本能在子宫内互相吞噬,有着相同的相貌和血肉,是同一个灵魂的分割撕裂,是天生被分成两半的圆。

    浮黎道:“资料上显示,常乐的异能似乎还有治愈的效果,这个跟强化算是同一系。至于为什么他是双系——大概是当初还是胎儿的时候,身为哥哥的常乐夺走了母体分配的大部分能力。”

    “哦。”林碎兴致缺缺地回应了一声,然后再不开口。

    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一件不该忘记的、非常重要的事,像是灵魂被割裂,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但她忘记得太多太多,多到根本就想不起自己到底是忘了哪一件事。

    “聚英医疗...我记得他们对外宣称是专治不孕不育,你找它做什么?”浮黎忽然问道。

    林碎张嘴就是胡说八道,“当然是想一胎一百零八宝啊。”

    “你又没...”浮黎小声嘟囔了一句,随后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猛地咳嗽了两声,将话题接着聊下去,“咳,虽说对外宣称是个医疗机构,但似乎他们私下确实是在进行一些非人道主义的禁忌实验。不过,这跟你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关联吧?”

    林碎扯了扯唇角,这人想套话也没点技术含量,她在杀谷风的时候都说了禁忌实验,还问,跟她装什么西湖龙井?

    “你很了解我吗?”

    林碎伏在机车上,目视前方,浮动的光影从她眼前划过。挂在门口十分拥挤的LED灯广告牌像是站在街边揽客的风尘女子,绚丽夺目却又无法逃离束缚,只能被困在这一隅之地,挣扎后用力绽放。

    “当然。”浮黎一字一句地认真回道:“你的一切,我都熟记于心。”

    “所以我才讨厌你,浮黎。”林碎冷哼一声,“别装作一副什么都了如指掌的样子,你只不过是比我多了一些我没有的记忆。”

    虽是直来直去的话语,但她的情绪一向没什么太大的起伏,总归只是个小小的告诫和调侃罢了。

    说到底浮黎也只是在她面前胡说八道了一回,比起她来都算不上什么。她可不是那种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人。

    浮黎沉默了良久,“你都知道了啊。”

    “建议你下次乱画关系谱前,先把对方给毒傻。”

    她的确对他有着近乎本能的信任,但很可惜,这个世界上她唯一会毫不犹豫地相信的人,只有自己。

    “你都想起来了吗...”浮黎的声音带着小心思被拆穿后的小心翼翼。

    “没有啊。”

    浮黎欲言又止,“那……”

    “拜托,我又不傻。”林碎大大方方调戏道:“多个貌美多金前夫哥,我又不吃亏。”

    反正她又不吃亏,还能多个乐子,没事的时候解解闷,何乐而不为?

    呼啸而过的狂风中夹杂着一声微不可闻的轻笑,在林碎看不到的地方,浮黎那肤若凝脂的脸上已布满红霞,他小声问道:“你知道他们实验室在哪了吗?”

    “差不多吧,问这个干嘛?”

    谷风死之前还想拿那个地址作为条件让她放了他,殊不知这也是她计划的一环,毕竟他也猜不到,她居然能听见别人在想什么。

    虽然这只是被动,但若是熟悉了其中的触发条件,那它便会由被动变为她所掌控的技能。

    而这项技能触发的其中一条必要条件便是对方必须处在激动的情绪之中——谁又能比性命受到威胁之人的情绪好操控呢?她只是稍微放出一些虚假的信号,风筝就自动落入了她的手中。

    思考,是人类那复杂又精密的大脑所具备的能力之一,其能力由人类意识控制。当然,它也是不可控的,其表现在于如果一个人面前出现某个答案已被知晓的问题,那么那个人当然会下意识在脑中闪过那个已知的答案,这一步近乎是本能的,不由意识所操控的下意识行为。

    谷风也是这样,她就是在那一瞬间知道那实验室的位置在哪的。

    “公司可以帮你。”浮黎暗搓搓提醒道。

    林碎不由分说的拒绝了,“不一ong——”

    浮黎打断道:“别着急拒绝,他们的实验室对公司一直是示好的状态,在前不久他们还给我们发出了一封邀请函,如果你想对他们进行调查,那么,这绝对是个好机会。”

    但是话又说回来,其实接受别人的帮助也没什么不好,更何况这还是自己公司的帮助,公司是她家,公司的就是她的,所以说公司提出的帮助也相当于还是依靠她自己的能力。

    于是林碎便心安理得的接受了浮黎的提议。

    ……

    C区某医疗公司某间办公室内,白发的少年双腿盘坐在地板上,双手时不时往空中抛起一个着一个形似篮球大小的不规则球体,青绿如宝石的眼瞳中盛满星星,两侧尖尖的虎牙在他笑起来时从殷红的唇瓣中露出。

    “以林碎的能力,杀掉那几个小喽喽简直就是轻而易举,想必之后的任务也可以手到擒来,主人与那位大人的计划,指日可待。”慧觉昏,也就是医生,姿态恭敬地站在办公桌前,微微垂下头朝面前的长发男子说道。

    浮黎坐在可旋转的办公椅上,单手扶着头,一金一黑的异色眸子折着面前光脑的虚拟面板上散发出的光,玄色长风衣搭在肩上,如丝绸般柔顺的长发被一根月光纱松松垮垮地扎起,矜贵与清冷在他的身上浑然天成,宛若雪后松竹,让人有一种他身下坐着的不是什么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椅子,而是什么镶满奇珍宝石的贵妃榻的错觉。

    少年抑制不住喉间发出的如同猛兽一般的咕噜声,兴奋地大喊道:“公主!公主!”

    “婆罗阿贪,不得无礼。”慧觉昏扶了扶眼镜,有些嫌弃地远离了坐在地上的少年几步,“还有,快把你手上的脑袋扔出去,脏死了。”

    名叫婆罗阿贪的少年一脸懵懂地望向慧觉昏,纯洁地如同一张白纸。他撅了撅嘴,用沾染上鲜血的手抓住脑袋的头发将它提起,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又指向那脑袋右脸颊上一条苍白地快要看不见的刀疤,神色激动道:“公主!我!他!公主!”

    慧觉昏扶额,“我知道,你刚刚跑出去杀的,但它不是玩具。”

    “婆罗,公主不会喜欢脏小孩的。”浮黎柔声道。

    婆罗阿贪眨了眨眼,回头看看浮黎,又低头看看手中的脑袋,像是在尽力理解浮黎所说的话。

    浮黎修长的手指轻轻揉捏着扎头发的那缕月光纱,动作温柔又虔诚,“公主她,很快就会回到我们的身边了。”

    “再一次,永远永远,直到这个世界上只剩下真理与月亮。”

    “当然,这个计划里,星星也是必不可少的。”

    ……

    “恭喜你发财,恭喜你发财...”

    “又干嘛?”林碎忍着一副想骂娘的表情,却在对方说了几句话之后逐渐变得认真起来,“什么意思?......行,我马上过来。”

    挂断通话后林碎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起,在屋里一阵捯饬,宽松的小猫T恤被随手扔在床上,黑色贴身背心外套上一件外套,穿上门口玄关处东倒西歪的长靴。

    三分钟后便穿戴整齐,捞起长刀出了门。她翻身骑上机车,拧动油门朝着D区城内更深处的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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