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过后,银行如期的把他们的房子收走,一穷二白对陈时岘来说什么都不算,许言书这些年上班的工资本来还有存款,但多数都还给那些亲戚了。但好在她还有工作,家里日常的开支还是够撑的下去的。
只是陈时岘找的那个房子很破很旧,且只有两室,外面的客厅有一个沙发。陈名这几年过惯了好日子,一看到那个房子瞬间眉头紧皱,“这环境这么差,怎么住人?”
陈时岘收拾着东西说:“爸,这已经是市区最便宜的了,想找个好点的,咱们的钱也不够,你们的房间我都提前收拾过了,很干净的。”
许言书说:“你就别挑了,有的住就不错了,再说了,咱们刚结婚那会,住的还不如这呢,本就是普通人家,你呀也就是走运赚了点块钱,就别想再过那好日子了。”
由奢入简难,明明还是苦日子过的比较多,但是一旦好日子过上那么几年,再想回到以前过日子的那种状态就难了,陈名当然不愿意窝在这个老破小的房子里。
他叹了一口气,“我去透透气。”
许言书看着他,也不想管那么多,看着屋内的房间说:“阿岘,这就两个房间,以后妈跟末末睡,你跟你爸挤挤。”
“不用。”陈时岘往沙发上一躺,“这地不是这么大的吗?你啊,就跟爸睡一屋,温末自己一个屋,我沙发凑合凑合就行。”
“那怎么行,睡沙发多不舒服,你每天还要读书呢。”
陈时岘笑了笑,“您也知道我要读书啊,爸睡眠本来就不好,我开灯读书指定吵着他,您看,那不有一阳台吗,我在那读完书,刚好回来睡觉,好得很。”
温末听完他的话,往阳台那边撇了一眼,阳台不大,但他们这层属于底层,那个阳台算是附赠的,旁边就是垃圾场,现在正值夏季,在那写作业看书不到十分钟,身上就得被蚊子咬的全是血了。
明明他的生活也发生了变化,可他好像无论发生什么都能心安理得地接受现状,遇到任何事情都能有乐观的心态,找到了房子,他自己没了房间,窝在沙发上睡觉,她以为至少是自己在这个家没有房间,没想到会是他自己。
陈名依旧不是很满意现状,晚饭期间许言书提到让他找个工作的事情,被他糊弄过去了,他好像很难随便去找个工作,吃完饭,陈时岘把碗筷洗了。
晚上洗完澡,温末出来,看到他一个人在阳台,好像是无聊一样,在那捉蚊子,她擦着头发慢慢走过去,“你还挺悠闲?”
陈时岘回头,看着她这副模样,她的睡裙到小腿那边,头发湿湿地挂在胸前,打湿了一圈衣服,能若隐若现地看到些什么,他只觉得现在的他比这盛夏的天气还要燥热难耐。
他把眼神移过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不知道把头发吹干出来?”
温末坐在旁边,“没有吹风机。”
“嗯,我明天去买。”
自她坐他旁边几分钟,他的思绪几乎全是她,鼻息间全是她洗完澡身上带着的淡淡的香气。
他觉得烦闷,“我去洗澡。”
陈时岘拿好衣服进去,才发现,里面还有她洗完澡的热气,这地方不比他们之前住的地方,之前那栋房子,温末住一楼,他住二楼,他们一直都用不同的卫生间,自他们上高中开始,他跟温末虽然住在一起,但算起来,还是有点距离的相处,不像现在,近到需要共用一个浴室。
他把门关起来,脑海中甚至可耻地幻想她刚刚洗澡的样子,种种情绪冲进他的脑海里,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解开衣服,用淋浴冲洗自己的身体,手像不受控制的,快到那一刻,他脑海中又浮现她的脸,他低哼了一声,最后才觉得身体舒服了一点。
一直到一个小时他才出来,出来后阳台里仍然有她的身影,他只想赶客,走到她面前,声音不自觉地冷了一个度,“老窝在我的地盘干嘛?”
温末回头看他,他套了一件黑色的短袖,底下是一条灰色的休闲裤,他也不嫌热,把自己捂的这么严实。
温末说:“我在帮你赶蚊子,不过好像没什么用,我刚用了驱蚊的,但这旁边都是垃圾,就算这没蚊子,味道也太大了。”
“嗯,然后呢?”
“你要是晚上学习,去我房间吧,反正也快高考了,我们可以一起学,互相帮助。”
陈时岘心一颤,“去你房间?学习?”
“对啊。”温末看了眼那边的垃圾,“不然你真想几个月都跟垃圾作伴?回头你的书本都染上味道了。”
“........”
陈时岘说:“行,你既然这么热情的邀请我去你的房间,那我就给你个面子。”
“........”
“那现在去?”温末说。
陈时岘思考了两秒,“行。”
一起住了这几年,陈时岘从来没有一次去过她的房间,入高三这一年,他会克制地跟她保持些距离,不会像之前那边动不动看她不在意自己的话就拉住她的手腕,这些身体触碰,他会尽量避开。男女有别,他不想因为同住一个屋檐下,就可以似有似无地占她些便宜。
她的房间没有之前那么大,但是布局东西都差不多,很简单,也没什么东西,就是很多的书。
温末收拾了一下,“随便坐。”
虽说是随便坐,但陈时岘也没坐她的床,坐在了角落里的椅子上。
温末拿出一张试卷,“这张模拟考的试卷,最后一道题你再给我讲讲吧。”
陈时岘眼神移过去,“叫我来,是想让我免费教学的?”
温末说:“你有什么不会,我也可以教你啊。”
“我没什么不会的。”
难搞。
温末说:“行吧,那你还要学什么,直接高考得了。”
陈时岘把椅子移到她面前,把她手里的试卷拿过来,细细看了眼,几分钟后顿了顿说:“我还要再看看,你等会。”
“你是不是不会?”温末说:“没关系,老师也有点算不明白,也不太会考的,不是什么非要算出来的题目。”
陈时岘说:“有什么是我不会的。”
像是不肯承认自己不会一样,他拿着试卷,白纸,就这样在她房间算了三个小时。
最后算出来的时候,温末都快睡着了,但是也没劲听他讲题,陈时岘刚想说话,温末的手机响了,她的手机放在床上,屏幕上,大写的三个字:许昱安。
快十一点了,许昱安还会打给她,
陈时岘看了一眼,就看向别处,温末以为他要说什么,把手机拿着,“你等下,我接个电话。”
她拿着手机出去了,门开着,陈时岘坐了几秒,就起身出去了,走到客厅的时候,看到她接着电话,没说几秒,她就笑了一声。
陈时岘在那站了几秒,走到门口,没有发出声音地开了门,出去了。
家里发生这些事情,林程跟姜予是他们搬到现在这个地方几天之后,才知道的,姜予替温末着急,也想尽自己的能力帮助她一些,怕住的不舒服,还让温末去她那住,姜予家特殊,家里人口多,她自己到现在都跟弟弟住在一起,温末肯定是不好麻烦她的。
林程知道后,自己都快气死了,说什么动用他爸妈的关系,一定一定要找出来,其实就算真找出来也没什么用,要是没钱还,依旧没用。
放学后,林程拉着陈时岘,“带我去你那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是你这种大少爷一辈子都不会住的地方。”
林程说:“谁知道呢,万一我家也出了什么事情呢。”
陈时岘快被他无语住了,“你就不能盼你爸妈点好的?”
到了那之后,房子还没林程家其中一个最小的房子客厅大,他环顾了一周,“你们都住这?”
“不然呢?”陈时岘说:“还想住什么大房子当度假吗?其实这也不小了。”
“就两个房间,四个人呢?”
陈时岘指了指沙发,“那不就等于一张床吗?”
林程叹叹气,从书包里拿出一沓钱出来,“家里需要用钱,这钱你先拿着用,”
陈时岘看了看,这么厚的一沓,里面至少好几万,他说:“你哪来的钱?”
“问我爸妈要的,反正你就拿着先用。”林程塞给他。
陈时岘笑了声,又把钱还给他,“不少钱呢,你爸妈肯定会问你用哪里去了,回头又要说你。你的好意我心领了,等以后这钱全部是你自己挣的,我要出什么事情需要用钱,一定不跟你客气。”
林程说:“都是小钱,他们不会说我的。”
“这两码事。”陈时岘说:“林程,我知道你好心,但这钱我真不能要,而且,这也不算什么大事,以后出来工作,我们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总得自己想办法解决。”
他又补了一句,“要真过不下去了,有什么事,我第一个想到你。”
林程知道他的性子,也没再说些什么,只说不管出了什么事情,一定要想到他。
林程走后,温末把姜予送回家,就回来了,好像他们出事,他们两个更着急一些。
温末看了眼家里,“怎么就你一个人?阿姨去上班,那叔叔呢?”
陈时岘说:“可能出去溜达了吧。”
门慢慢打开,许言书回来了,温末看到她后说:“阿姨,您回来啦。”
“末末,阿岘。”
许言书看了眼他们,说:“你们做作业去吧,我去做饭。”
温末说:“叔叔呢?我早上起来就没看到他。”
许言书把东西放在一旁说:“他......他给我了发了消息。”
她把手机递给他们看,里面很多行字,大概就是他还是想出去赚钱,又跟一个朋友去了外地,那里有一个很好的项目,他想试试看。还说他会回来的。
这意思是他现在是走了吗?
温末拉着许言书说:“阿姨,叔叔只是出去重新工作了而已,会回来的。”
许言书说:“我知道他的野心,但是自己多大本事就逞多大能,在这找个普通的工作又不是不行,其实一开始他没借钱之前,他就想出去了,是我拦着他,现在他更是有了一个好的借口。”
温末安慰,“没事的,叔叔也说会回来的,我们也快高考了,等我们读完大学,一切都会好的。”
许言书眼泪带着点泪,“没事,不管他。”
陈时岘没说话,独自去了阳台。
陈名走后,许言书过来跟温末睡,陈时岘去睡了他们的房间。
几天之后,放学回家,两个人一前一后进去,家里似乎有来客人了。
温末刚进去,就听见房间有阵声音,“陈名真就这样走了?留你一个人在这?”
“还有末末跟阿岘呢。他会回来的,我倒要看看他回来能整出什么名堂来。”
陈时岘在她的身后说:“你鬼鬼祟祟干嘛?”
温末拉住他,“家里有客人,在跟阿姨聊天呢。”
里面又有声音,陈时岘说:“我们这不是在偷听吗?”
“哦。”温末反应过来,准备回去,但又忍不住听了一句。
里面的人说:“这两个毕竟不是你亲生的,你天天说阿岘阿岘,他又不是你亲儿子,谁知道将来会怎么样?他以前的养父母都不要他,就你们好心,说不准这孩子真不是那么好。八岁才到你们身边,什么性子都养出来了,不亲的。至于那末末更别提了,人爸爸说不准哪天就出来了,你呀,就是傻。”
听出不对劲,温末立马回头,用双手堵住陈时岘的耳朵。
其实那番话,他全部听进去了,但他没那么在乎别人怎么说他。
但看着温末双手紧紧捂住他的耳朵,回头的那瞬间,她的鼻尖轻轻蹭了下他的脸,他大口吸了一口气,声音低哑地说:“你想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