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

    手机收到几条信息。

    【爆谢氏集团董事长有私生子,与原配婚姻早已名存实亡。】

    林辉给了谢谦短暂的浏览时间:“消息出来后,海外的市值已经受影响了,国内可能明早一开盘就大跌。董事长让你马上飞北京。”

    “好,我现在出发。”

    他挂了电话,对周茹茹说:“我们家出事了,我要赶去北京。这几天豆豆就拜托你了。”

    “噢。”周茹茹点头,她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说,“一切都会好的。”

    他认真地迎向她的目光。他看到,她的眼中是担心。

    “会好起来的。”

    *

    回去路上,谢谦电话没停过,安排了一些事情,又安慰了母亲。

    还要见缝插针地向周茹茹解释,集团发生了什么。

    多年来,谢崇敬和刘晓菲的美满婚姻一直是集团经营的助力。突然间爆出谢寅的存在,直接撕碎了外界的信任。

    牵一发而动全身,恐怕各种合作,各种贸易往来,都将违约。

    接上谢寅,他简单嘱托了豆豆几句,便在周茹茹悠长的目光中,匆匆离去。

    *

    “开业大吉!”

    砰砰两阵礼炮声,彩条从天空中纷纷落下。

    冯炯的律所开张,周茹茹带着豆豆来贺喜。

    冯炯忙着应付各路宾客,周茹茹找到倪雨晴,送上开业礼。

    “没想到,你竟然跳到了冯律师这儿。祝你——”她示意豆豆接上。

    “祝你……”豆豆挠了挠头。刚才妈妈教的是什么来着?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倪雨晴拍手大笑。周茹茹扶额,怎么这小家伙一点也没遗传自己的学霸基因。

    一定是谢谦的基因,太渣了。

    “是履新顺利,工作愉快!”她点了点豆豆的额头。

    倪雨晴笑够了说:“对了,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声谢谢。那天在千羽,你站出来帮我说话。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谢总吃瘪呢。”

    其实只过了几天,却好像很久。谢谦只在落地北京后,给她打了一个电话。那时已经是深夜,她将豆豆接到天天旅馆,哄他入睡后,来到房间外接听。

    他说了他接下来的安排,软声细语让她不要担心,照顾好自己和豆豆。

    周茹茹只觉得,他会很忙,非常忙。她心里盘算着,这些天何盛向他们发难,他已经疲于应对,睡眠不足。现在面临的事,听上去更加危急,还要他怎么做才能度过这次难关。

    最后,他让她等他回来。

    就是这一句,让她忍不住落泪。

    其实这不是什么事,谁没有碰到要紧的事。可心弦硬是被撩起,迟迟放不下来。

    这大概是牵挂。

    “妈妈!”豆豆在叫她,“爸爸送给冯叔叔的礼物好漂亮,我们送的是不是太差劲了。”

    周茹茹蹲下来,指着门口堆放礼品的地方,在他耳边轻声说:“我只觉得,这些玉石、铜器送给我,我不喜欢。但要是豆豆花一个晚上,给我画一幅画,我会开心得睡不着。”

    “因为我是豆豆,我是爸爸妈妈的儿子。”豆豆骄傲地说。

    *

    回到旅馆,豆豆第一件事就是脱了鞋子,到床上跳来跳去。

    周茹茹原本想要讲道理,小孩子在床上跳会有多危险。但想了想小孩子天性如此,何必去制止。作为母亲,确保他的安全即可。更何况,孩子眨眼就会长大,这种天真烂漫又能持续多久呢。

    她就坐在书桌旁,欣赏着他的这份天真。

    原本放在最角落的三人合照,被挪到了正中间。

    手中捏着手机。她在想,他很忙,那是不是该由她打去电话,表达一下关心。

    就在想要拨号的时候,手机里弹出新闻。

    【千羽将在今晚发布最新一代旗舰芯片,但只字不提私生子丑闻】。

    评论成倍增长着,新闻很快冲上热搜。

    评论两边倒,一边是满满的期待。

    【全球集成度最高,性能强悍,看样子要把国产芯片价格打下来了。】

    【听说是用了吴博士的新技术,骚操作啊,看好千羽。】

    另一边,则是各种八卦和抹黑。

    【私生子的事有解释吗?我会一直关注。】

    【一家人基因如此,谢谦不是也有个私生子。人品不行,产品肯定好不了。】

    *

    傍晚,周茹茹借老板娘家的厨房,简单做了些晚饭。

    吃饭的时候,平板电脑播放着各个科技大V对发布会的预测。

    “爸爸等下会出现吗?”豆豆问。

    “不知道。但是爸爸在发明芯片的过程中,付出了很多努力。”

    “芯片是什么?”

    “芯片是装在电脑或者手机里面,一个小零件。钢铁侠也要靠它才能操纵机甲。”

    周茹茹的解释很通俗,豆豆一下就懂。他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又皱起眉头,像在思考。

    “还有什么问题吗?”

    “妈妈,这样的饭我们还要吃几天?”

    “妈妈也在学习啊,是不是一次比一次好吃了呢?”

    豆豆为难地看了一眼排骨,还是决定不说话。

    “外卖到了。”有人在敲门。

    周茹茹很奇怪,没叫外卖啊。

    豆豆已经满眼放光地打开门。冯炯高举着包装袋,站在门口。

    “今天上午来人太多,没顾上你们。顺路来看看。”

    周茹茹邀请他进来坐:“冯律师,你不用处理谢氏集团的事吗?”

    “谢谦让我不用管,我看没什么大事。”

    看到周茹茹不解。冯炯说:“再大的事,也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机遇都在危机中诞生。你不用太担心他。”

    豆豆自觉地将菜摆好,又拿了一副碗筷,期待地看向冯炯。

    他带了些热炒来,锅气十足,看着就很下饭,像是哪里的私厨。

    他边摆盘边摸摸豆豆的后脑勺:“我很喜欢你送我的画,已经挂在律所的墙上了。我想知道,你怎么画了一个古代人,骑着马,拿着宝剑?”

    “妈妈说律师就是伸张正义的人。你就像古代的大侠,打包不平。”

    “是打抱不平。”周茹茹说。

    豆豆是真饿了,就着冯炯带来的热炒,吃得香喷喷。

    在一阵舞台效果后,发布会开始,谢谦和谢寅从舞台两侧,来到中央,共同按下按钮。

    屏幕上出现一行闪耀的字。

    【千羽新一代旗舰芯片——羽翼。】

    *

    晚饭后,冯炯又坐了一会儿,聊了聊律所的规划。

    离开的时候,周茹茹一直送到旅馆大门外。

    “冯律师,伸张正义的时候,可别再说谎了。”

    冯炯知道,周茹茹这是在说他,跟着奶奶一起隐瞒她的事。

    看她笑眯眯的样子,好像已经原谅了他。

    他声如温玉道:“有一件事,我没有说谎。你的父母对我恩重如山,所以在他们离开后,照顾你跟奶奶,已经成为我的习惯。”

    “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你如果有气,可以骂我,打我,但不要装作没事人一样。你知道了你的过去,但什么都不说,我害怕你……”

    周茹茹平静道:“你忘了吗,我曾是周玉川。她遇到不顺心的事,只会靠发泄情绪解决吗?”

    冯炯哑口无言。

    她继续:“都过去了。现在,我只想把豆豆照顾好。”她振作了一下,“还有,你该有你的生活。别老围着我和奶奶转了,我们又不是不能照顾自己。”

    他看着她笑嘻嘻的样子。

    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骑士,职责就是保护玉川公主,可公主还是受尽磨难。现在看来做个大侠,行侠仗义,当个好律师也不错。

    并非一定要有王子或者骑士,才能成为公主的。

    月光下,两人一路说笑。

    “有一样东西,在我地方保管六年了。现在还给你。”

    他打开汽车后备箱,正中间放着一个乌金色的三角琴盒。

    里面静静躺着一把小提琴。

    *

    新的一天,天空苍蓝得透明。

    周茹茹送完豆豆,来到海丰酒店。

    她的辞职手续正在办理,现在换到朝九晚五的岗位上。不用值夜班,方便照顾豆豆。

    这就少不了闲言碎语。小三、拜金女、绿茶这些词频频出现在她的背后。

    每当这时,周艳都会站出来,提醒她们周茹茹的工作能力。

    议论的女孩们也很有自知之明。

    “确实,每次有难缠的客户,她总是最先站出来,而且都能安抚好。”

    “她做的台账也最清晰,最能反应问题。”

    “姐妹们,时代变了,我们也努努力,嫁得好不如做得好。”

    *

    贺斯远踩着点来送喜糖。

    “女神,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愿意选择我,我可以为你悔婚。”贺斯远先是跑到周茹茹的办公室。

    周茹茹一脸憧憬,点头应道:“好啊,我愿意。”

    贺斯远一愣。放在以前,他就顺坡下驴,开始动手动脚了。

    可她是谢谦的心上人,自己又快要结婚。

    他想打自己一嘴巴。给自己挖坑。

    周茹茹给他台阶下:“这个问题,你的其他几个女神怎么回答的?”

    贺斯远不好意思地说:“这里是第一站,其他人还没问呢。看来玩笑不能随便开了,万一一个个都想嫁我。”

    葛言看不下去了:“你想得美。”

    尽管慈善晚会结尾发生了一段小插曲,但舆论控制得及时,各种瓜在互联网上飞,更是增加了讨论度。

    可谓红气养人,葛总又胖了不少。

    “当时就是他怂恿谢谦来追我的吧?”周茹茹对葛言说。

    “对,还是拿我的限量游戏手柄当赌注。”

    贺斯远瞪大了眼睛:“你都知道了!”他看看葛言,又看看周茹茹,“那你们复合了?我可真是月老再世,丘比特附体,还不感谢我。”

    周茹茹终于对这位始作俑者,说出了心里话:“真的会谢。”

    *

    等待豆豆放学的时候,周茹茹刷了会新闻。

    只过了一天,风向全变了。

    面对他国的一轮轮制裁,千羽突破技术封锁,尤其当宣布将广泛应用于民生项目时,弹幕已经完全遮挡住屏幕了。评论被国民企业、国货之光、国之重器这些华丽漂亮的词塞满。

    私生子这种不入大雅之堂的花边新闻,还有各种被挖出来的黑料,转眼被人遗忘。

    干得漂亮。她在心里说。

    面对流言蜚语,大方承认也好,自证清白也好,都不如凭实力让人闭嘴。

    不愧是大家族培养出来的接班人。

    她忍不住地想,他出身顶尖、外表优越、能力出众,身边站着的女人当然是何艺祯这样的富家千金。尽管她接受的教育,并不认可门当户对这个词。但,现实就是现实。谢家刘家几代人积累的财富地位,凭什么容纳的下她。

    如果他们又在一起,他的父亲、母亲,一干有关系的人,牵扯到的无数利益纠葛,她又会受到怎样的阻碍。

    还要再赌一次吗。

    一只草莓味的可爱多出现在眼前。

    “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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