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梦

    事情开始变得有些奇怪。

    从那天开始,赫敏身上有了微妙的变化。

    “这很不对劲,她好像在平等地看不起所有人!”某次在走廊擦肩而过的时候,布兰温听到罗恩说道。

    但是赫敏从不理会他们的议论,她把头抬得高高的,挎包里永远装着满满的书和笔记本,奔赴在宿舍、图书馆、教室之间。

    布兰温友好地提醒过她最好换着肩膀背,过重的斜挎包可能会造成脊柱侧弯、高低肩等可怕的体态。赫敏友好地采取了埃利奥特的建议,她常挎着的小包形状开始千变万化,单肩斜挎包、双肩包、托特包……没有一天是重复的。频繁练习下,赫敏的初级变形咒也愈发熟练。

    可是,生活里总是充满各种意外。

    在某次魔咒课上,罗恩的坏魔杖发出的咒语击中了赫敏的没有拉链的小挎包,里面的东西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

    这还没完,延迟的漂浮咒把赫敏重重的笔记本悬在半空,赫敏想把它抓住,但是飘浮咒的效力消失了,笔记本在空中抖动了几下,无力地扑向地面。

    “咔嚓——”哈利耳尖地听到了纸张破裂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被压碎了。

    赫敏的脸一下子变得苍白,往日里骄傲神气的眼睛里打转着泪水,她颤抖着手,把笔记本抬起。

    被压的变形的纸——哈利见过赫敏把玩它的样子,那原来是一个憨态可掬的小水獭,还会在赫敏笔记本上跳来跳去。

    赫敏掏出魔杖,把被压扁的水獭漂浮到手心里,水獭的头断裂开来,胡须一长一短地挂在脸颊上,棕色的水獭一下子变成了绿色的——世界上仅有的一只绿水獭,而且它也不会撒娇了,僵硬地躺在了赫敏的手心里。

    弗立维教授也凑上来打量,赫敏用充满希望的目光盯着他,可是他也摇摇头。

    “这是个精妙的自创咒语,格兰杰小姐,恐怕你要去咒语的主人问清楚了。”

    “我会还你的……我会还你的……”罗恩嚷嚷道,他不太敢直视赫敏的双眼。虽然他毫无头绪,但是他可以去问比尔,珀西,“对不起……”

    “你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白痴!”赫敏没有再理他,抹着眼泪冲出教室。

    罗恩也生气了,不断失败的漂浮咒,不灵光的坏魔杖让他心情糟糕到了极点,他背对着门口蹲着,把赫敏掉到座位下的笔和羊皮纸收拾起来。

    “怪不得大家都受不了她。”他对哈利说,“哈利你脸抽筋了吗——说实在的,她就像一个噩梦。”

    哈利绝望地闭上眼睛。

    罗恩被人重重地撞了一下,他看到刚刚离开的赫敏冲进教室,把落下的课本塞进包里,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经过,她已经完全把他当成了空气。

    “我没说错,你看她一个朋友都没有!”罗恩低声说道,但是哈利还是从他紧抿的嘴巴里看出一丝不安。

    对于魔咒课上的小插曲,布兰温一概不知,她只知道,万圣节后三个人神奇地和好了。

    十一月正式来临,冰雪冻结了霍格沃兹的草地和湖面。在持续好几个月的寒冬时节,布兰温不得不转移补觉的阵地。但赫敏好像装了跟踪器似的,总能逮到在空教室里睡觉的布兰温。

    “你怎么可以这么堕落!荒废时光!”格兰杰小姐对于布兰温潦草的学习态度目瞪口呆,她没有办法接受自己的对手抛弃学业整天呼呼大睡,像个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再一次把瘫坐在空教室的布兰温捞起来的时候,赫敏像头愤怒的母狮一样咆哮起来。

    布兰温不得不放弃了随时随地补眠的习惯,加入救世主的三人活动小组。她确实不排斥学习,甚至享受在魔法世界经历的一点一滴。只是她是个斯莱特林——蛇蛇总是需要冬眠的。

    为了补偿备受打击的小女巫,她又折了个活灵活现的小水獭,魔杖在空中轻轻一划,小水獭动了起来。这次,它甚至会抱着赫敏的手指荡秋千了。小女巫的心情又重新明媚起来。

    “只是一个简单的让静物动起来的咒语而已。”面对三双好奇的眼睛,布兰温又演示一次。罗恩在一边皱了皱鼻子,显得不太自然,他还是没有成功。

    除了日常的图书馆活动,哈利和罗恩还需要去训练魁地奇——在这个寒冷的天气。布兰温对此毫不意外,对于心怀梦想的人来说,小小的冬天又算什么呢?赫敏表示了不理解,但她仍贴心地把一本《神奇的魁地奇球》借给了哈利,哈利对此爱不释手。

    “我先走了,斯莱特林的魔药学作业我还没拿给教授呢。”冬季的夜晚降临得尤其快,天空像蒙了黑纱,让人看不清一切。布兰温看了看时间,斯内普应该回到了地窖,她得赶紧交完作业回去躺在被窝里补眠了。

    “怎么,你也被老蝙蝠罚写论文了吗?”哈利无精打采地问道。这可真是件稀奇事,布兰温从来不会在魔药课上拿下低于E的成绩,看看斯内普每次展示布兰温的完美药剂时的得意神情,他简直要把对于布兰温的偏爱写在自己瘦削的两颊上了。

    “这怎么可能,布兰温又不是你们!”没等布兰温回答,赫敏已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布兰温斜瞥了哈利一眼,“只是一些课外的问题罢了。还有别那样叫他,哈利,他只是有些严厉。”

    这话过于苍白了。罗恩从鼻子里喷出一声冷笑。

    “魔药学很有趣,你总有一天会发现的。”她把东西收拾妥当,走向地窖。

    为什么会喜欢魔药学?布兰温自己都没有想明白。

    是喜欢把不同的材料经过加工、炮制、熬煮,等待未知的期待感,喜欢所谓的“提高声望、酿造荣誉、阻止死亡”,还是喜欢严谨的魔药大师不经意间露出的,微不足道的偏爱呢?

    布兰温叹了口气,这是不对的。她知道自己总是过于轻易地对年长者的纵容动心—即使在梦里。对于那些躁动的、满脸笑意的、同龄的青春期男孩,她回想到的永远只有那个被恶作剧成功的午后,她绝望地抱紧树干,树下是四只狂吠的大型犬……

    布兰温的手紧紧捏住了挎包的背带,垂下的眼帘遮住了晦暗不明的眸色。

    真是不甘心啊——凭什么呢,凭什么受害者要向霸凌者道谢呢?

    如果不是他们把带血的肉当着那几只野狗的面扔向自己,它们绝对不会发狂,她也不会被迫爬上三米高的大树。不过是帮她叫来了能解决问题的大人——凭什么她应该向他们道歉呢?

    魔药学教授还没有回来,布兰温皱起眉头环视一周,魔药课教授的办公室空空如也,看来只有等下次了。

    她有些遗憾地把手上的论文塞进包里,又将斯莱特林一年级的作业拿出来,放在斯内普的办公桌上。他的桌子很整洁,各种资料分门别类地规放整齐,正中间散落着几张魔药大师的手稿,清秀的斜体英文把边边角角都填满了。

    没自己事了,她转身想要离开。

    “砰——”地窖的门弹开,布兰温一惊,斯内普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气中蔓延。

    这是怎么了?理智告诉她应该置之不理,反正是在梦里,人们受的伤总会莫名其妙痊愈的。但布兰温的腿却像锁死在原地,动弹不得。

    “出去。”斯内普面无表情地斜视她一眼,低声说道。

    布兰温动了起来,她没有走开,反而走近了斯内普,“斯内普教授,你受伤了。”

    斯内普单脚站立着,在储药柜前翻找些什么,另一条腿不自然地支棱着。布兰温敏锐地发现斯内普小腿处的布料已经濡湿,他一定是简陋地匆匆止了血,又因为走的太快伤口再次崩裂。

    “斯内普教授,你受伤了!”她加重了语气,重复了一次。

    斯内普意外地发现布兰温还逗留在他面前不肯离去。

    “伤口并没有使我失去痛觉或者失去常识,埃利奥特小姐,如果我没有记错,我刚刚讲了!请你出去!”他已经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扶着储药柜,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只到她胸口的布兰温,冷冰冰地说着。

    布兰温突然有些生气,为什么在她的梦里,他也是一样的受伤了呢?

    她放弃了和他争执,在空气中低声念了几句咒,魔杖一点。

    不对劲!斯内普条件反射地抓住魔杖想要反击,却发现嗓子被堵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他全身一麻,整个人飘浮起来,落到了柔软的沙发上。

    只是一两秒的恍惚,斯内普马上恢复了清醒,无声地给自己解了咒。

    这并不是一个反击的好时候,斯内普心想,她以为自己晕了,他应该再等等,直到搞清楚她的意图。

    她,还是他?

    他紧紧的拽着魔杖,不敢放松一丝一毫。一个十一岁的女巫,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魔力?刚刚那些咒语,没有一条是在一年级的课本上的学过的。

    复方药剂,还是缩身药水?斯内普翕动着鼻翼,试图在血腥气和淡淡的松木香中分辨出药剂的味道。

    但是年轻的魔药大师什么都没有闻出来,浓厚的白鲜气味遮盖了一切。

    白鲜?还没来得及等魔药大师思考,布兰温已经先行一步,“嚓啦——”她撕开了斯内普腿上破破烂烂的布料。

    血肉模糊的伤口一下子暴露在空气中,这是个野兽咬出来的伤口,布兰温努力辨认着——是狗?她的手僵了一下。

    受伤的原因已然明了——因为她在这场梦里想起一些关于狗的可怕回忆,严重的心理创伤使得大脑作出迅速反应,并投射到了她喜欢的角色身上。

    她是始作俑者。布兰温的心被沉重的愧疚拖着下坠,她抿着唇,变幻出清水、毛巾,仔细地清理伤口。白鲜敷了上去,等到伤口处勉强结痂了,布兰温才用纱布层层叠叠地裹在了斯内普苍白瘦弱的小腿上,包扎起来。

    这是怎么一回事?斯内普沉默了,即使是精明的双面间谍,也没有弄清楚此时的状况。他悄悄睁开眼睛,扔了几个检测咒过去——毫无动静。布兰温正在收拾地面上的碎布和血迹,没有察觉他已经清醒起来。

    得知面前的人是货真价实的布兰温,斯内普放下心来,起码不用担心自己因为学生失踪而被迫增加工作量了。几乎没有了私人时间的斯内普心里狠狠松了口气。

    他还在不动声色的观察,似乎想要揪住布兰温的小尾巴——但是她什么都没做,收拾完东西后,她就离开了办公室。

    所以,她只是想帮自己包扎伤口?斯内普睁开双眼,疑惑地看着自己腿上看起来有点歪歪扭扭的绷带。她的手法专业但生疏,他闭眼的时候,甚至能感受到她动作时的不确定和思考。

    他心里嗤笑一声,暗笑自己天真的猜测。

    这是一个身怀秘密的学生。斯内普开始在记忆里搜寻布兰温?埃利奥特的一切。

    一个安静到近乎透明的、出身麻瓜的、成绩优异的斯莱特林。

    她的魔药课上的很好,魔药药材处理精准和迅速,制作的魔药总是会泛着完美药剂的光芒和色泽,他对她的欣赏从不掩饰。

    她的作业也完成的很好,且不吝啬于和别人分享秘诀。斯莱特林今年统一的整洁的论文格式和结构起源于谁他一看便知,没有那些错字连篇的废话,或者是字里行间隔远远的没有任何内容的学术垃圾,这大大减轻了他的工作负担。

    斯内普又回想起其他教授对她的评价。

    麦格教授对她丰富的想象力和精确把控的变形术赞叹不已,弗立维在听到分院帽曾经想把她分到拉文克劳时用很是幽怨的眼神盯了他整整一个星期。斯普劳特教授也夸过她细心温柔,愿意花时间在课后去观察那些奇形怪状的植物。

    除了霍琦夫人和奇洛。霍琦夫人委婉地说过布兰温有些恐高,总是离地面很近地飞行,超过三米她就开始失控。斯内普没有在意这个——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不是所有人都需要打魁地奇。

    奇洛教授就离谱了,他居然说布兰温爱在他的课上睡觉。斯内普冷笑一声,难道他不应该反思一下,是不是自己的满身大蒜味熏晕了学生?邓布利多为什么要选这种人上黑魔法防御课?

    斯内普想的很远,他还把布兰温的交友圈过滤了一次。

    除了格兰芬多的赫敏·格兰杰,她几乎没有什么交好的朋友,也不与任何人同行,德拉科若有若无地和他告过状——无非是她和波特很熟,他在她身上讨不了便宜之类的。斯内普从来不把这些放在心上,每个天才都会有自己的怪癖。

    斯内普再次检查了办公室,门锁没有异常——口令是他给她的;什么都没有少,桌面上的文件也没有动过,她只是把一年级的作业放在了对应的位置上。

    这太奇怪了。

    没有人能够这么完美。

    他决心好好观察地这个可疑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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