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慕容旸怎么可能不生气,便不再理她,任凭她挂在自己背上,看谁拗得过谁。燕雉见他不反抗了,赶紧又往上爬了爬,抓住机会小声解释道:“我刚才都是演戏呢。”

    “演戏做什么?”慕容旸果然上钩了,硬邦邦回话。

    燕雉沉吟两句,又开始胡说八道:“我没和你说过,虽然我家在京城是有名有姓的大户,但是我的父亲从小便将我送去了姨娘那边,一点儿也不喜欢我,这次去京城投奔他,也是我无奈之举。到了京城,说不定我家人都不认得我了,会觉得我是骗子,若能得到这位巡抚大人的引荐,我或许便可顺利认祖归宗了。”

    听完这段燕雉的伤心事,慕容旸有些怔忪,他哦了声,态度缓和了些,气压却明显低下去。

    燕雉不知道自己话出了什么错,但是慕容旸已经不抗拒她,该达到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便松了口气。

    慕容旸用手腕揽住了她的腿,让她在他背上舒服一些。

    他走了一段路,忽然问:“既然父亲不喜欢你,为何这么想要回家?”

    “血浓于水啊。”燕雉敷衍。

    慕容旸沉默一会儿,又道:“待我赎回了玉佩,我带你回家。”说完觉得不好意思,补了句,“这个巡抚不好。”

    燕雉侧头看他,故意逗问:“哪里不好?”

    她离他那么近,轻轻的声音,想羽毛一样挠着心,他的心思全不在她的话上,想不出理由,只能道:“就是不好。”

    听见这话,燕雉意味深长地哼了声,慕容旸好奇,想要转过头看她表情,燕雉的唇便在他的耳朵上,轻轻蹭了下。

    两个人都僵住,时间忽得停了,燕雉和慕容旸的呼吸也停了。

    过往行人匆匆,忽然不见,周围全是晦暗,唯两人身上有光影交错。

    忽得,慕容旸睫毛轻颤,时间仿佛凝结于那一双眼睛,即刻便流动起来了。

    他眼角和脸颊,全是烧热的绯红。燕雉手背试了试自己的脸,她又何尝不是呢。

    一路再无话。

    *

    到了他们的字画摊前,慕容旸才将燕雉放下来,他们两个人也不说话,讳莫如深地走到了小摊的两侧。

    乔留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流转,被燕雉狠狠瞪了一眼,才收敛了,蹭到慕容旸那边小声问:“木阳哥,这是怎么了?”

    慕容旸脸红红的,也不答话,只坐在后面写字。

    “有啥我能帮忙的不?”燕雉问。

    小六听见燕雉喊他,赶紧又走到另一边,道:“不用不用,这里有我就行了。”

    燕雉便从善如流地走到附近逛卖饰品的小摊儿去了。她看附近有好些小摊都挂着一些诡异丑陋的面具,便问摊主:“这是用来干什么?”

    “姑娘不知道?过几日便是中元节了,有鬼舞表演,那天出门看舞都是要戴面具的,意在莫让鬼识别你的真面目,索了命去。”摊贩大爷又叹了口气,“这些日子闹鬼杀人,不知到时候还有没有表演。”

    燕雉便挑了几个面具在脸上比划,转头想去瞧慕容旸的时候,却见远处起来一阵骚动,她便看过去。

    那是一家赌坊门口,几个伙计扔了个人出来,还不忘踹了几脚:“没钱还来赌场,我们可不是做慈善的,快滚!”

    被扔的那人爬起来,啐了口吐沫,道:“知道老子姨丈是谁么,是刘知府刘大人,等我说两句话,明日就将你们赌坊给关了,让你们全卷铺盖走人!”

    那人竟是陈凡,燕雉放下面具,走进了围观群众里。

    “切!”那伙计拿着棍子招呼,鄙夷道:“你姨娘都死了,还贴着人家刘大人不放,要不要脸?”

    陈凡连连后退,嘴里也不忘骂:“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我马上就有钱了,等我回来不拍烂你们的脸!”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等你有钱了,等着你来把我脸拍烂!呸!”

    陈凡转身,嘴里骂声不断,一瘸一拐地走了。

    燕雉看着他的背影,心想定是因为因为办事不利被刘懿南给抛弃了,在这里狗咬狗,真是活该。不知为何又想到了那个在官府枉死的陈氏,叹了一句。

    墙角处的卢山木头似的冷眼看着这一切,发现慕容旸的书画摊行情颇好,想着驿站房间实在简陋,忍不住掏钱请路人买了几幅画。

    *

    陈凡跌跌撞撞,一边骂一边走,坏事之后,他想私吞的钱全被那些所谓的兄弟们抢走,想去赌场赚一笔,但运气不好,没两轮便输光了仅剩的一点钱,被打了出来。

    他去刘府求姨丈,刘懿南都以政务繁忙将他赶了出来,他只能灰头土脸坐在街边,刚才被打的腿还流着血,看起来十分凄惨。一个卖菜的老妇经过,在他面前放了两文钱。

    看着这两文钱,陈凡忽然暴起,他嘴里喊着:“去你妈的。”猛地推倒了老妇。

    好巧不巧,老妇的头撞到了地上凸出的石头,汩汩鲜血从她头下流淌出来,逐渐蔓延开。陈凡吓了一跳,抬眼扫视了一周,见周围没人注意,立刻上前摸老妇身上的钱袋,结果搜了几遍也只有区区几十文。

    陈凡气疯了,朝老妇尸体踹了几脚,才赶紧跑远。在闹市街头他买了碗细面,远远望着刘府的后院,心中一阵怨毒。

    “好啊,你刘懿南不让我好过,那你也别想藏什么奸!”陈凡咬牙切齿道。

    *

    正是盛夏季节,天亮的早,燕雉十分不易地早起,和众人一起在楼下吃早饭。

    吃完饭,慕容旸和乔留又要去出摊,燕雉立刻巴拉两口饭跟上他们,既然伪装已经失败,她便不想留下来应付慕容朔。

    她们三个人依次离开,在红菊怀中的乔久还和他们打招呼,亲热地喊:“哥哥再见。”

    看见燕雉,便啃着手指头,迟疑了一会儿,才怯怯道:“姐姐也再见。”

    燕雉的笑不是笑,心中一阵唏嘘。

    虽然她自从红菊生病那次之后,再也没照顾过小九儿了,但她可是负责了很长时间的奶粉钱,竟然被这么生分地对待,实在是让人心寒。

    她怏怏离开,又快步跟上了两人,走到了乔留身边。

    乔留被夹在中间,十分有眼色地慢走,想要退到后面。

    可是他慢走,两边的人也慢走。他不信,又快走两步,两边的人立刻跟上他的速度,简直要像竞走比赛一般。

    乔留暗暗叹了口气,甘心当起了大灯泡。

    他们走到路口的时候,在拐角处发现一阵骚动,是一小撮官兵拉着一辆板车,板车上草席盖着一个人。

    那人的脸被盖住,一条断腿耷拉在外面。

    燕雉忽然想起昨日赌坊被打的陈凡,她眉头锁起,脱离慕容旸和乔留的队伍,随着围观的人群跟着那辆板车后面。板车被拉进官府,大门轰然关上,将他们隔绝在外面。

    她听见周围人在讨论,得出了一点头绪。

    里面死的那人正是陈凡,在自家屋里上吊自尽,据说是被一个老妇的家人上门寻仇,发现他的被一根白布挂在屋梁上,脑袋低垂着,马上就要被勒得折断了,场景实在是恐怖。

    据说屋里桌子上还压着一封悔过书,里面的内容似乎和鬼杀人有关,具体何事,便没人知晓,只能等官府宣布了。

    燕雉垂头若有所思地离开,她心中是疑虑重重,这陈凡昨日还去赌坊,怎么可能晚上就悔过自杀?

    她心事重重,午后替慕容旸研磨,不是水加多了便是墨加多了,最后搞得砚台满得都要溢出来,被乔留请到旁边专心当起了花瓶。

    燕雉直觉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她在脑海中敲了敲119:“凶手是陈凡吗?”

    119:“拯救者是否要用一次验证机会?”

    燕子正纠结,不知道该不该浪费这次机会,便看到街上有一队官兵挟着人走过,那被挟持着的人精有些熟悉,正是涂脂抹粉的柳娘。

    她连忙上前拉住官兵,问:“这是怎么了?”

    官兵不耐烦一挥手,没太用力便将燕雉差点儿退倒,一低头便看见燕雉一脸委屈样,也觉得不太好意思,便道:“鬼杀人的案子已经告破,一会儿官府会宣判结案,她是人证,须得在场听着,我们得快些走了,一会儿怕赶不上时辰。”

    听见这话,燕雉也立刻跟了上去,到了申时,官府准时开庭,衙门上挂“明镜高悬”四个大字,公堂之上响起一阵威武之声,刘懿南和慕容朔分别落座。

    刘懿南一拍惊堂木:“鬼杀人一案,案犯已经畏罪伏诛,悔过信中具已言明,证据确凿,还请大家一并见证。”

    说完便朝旁边的下属使眼色,那人便拿着陈凡认罪的书信宣读。

    姑且算是陈凡的悔过书,上边详细说明了他杀每个人的原因与过程,说他是自小便以凌虐为乐,长大了便喜欢打女人。他老家的老婆死了之后,他心中的欲望无处发泄,来到万州之后便时常光顾春风楼,而春风楼红牌凤姬总是瞧不起他,他便靠醉酒强了凤姬,没想到竟失手将她扼死。

    他以自己姨丈的声望施压,让春风楼中的人不报案,但是里面有个姑娘叫念嗔,和凤姬关系很好,不忍心看凤姬枉死,便要偷偷报官。这件事被陈凡发现了,他十分生气,便半夜潜入春风楼,扮做凤姬的样子扮鬼劝诫念嗔不要报官,谁知她大喊大叫起来,引来了别人,陈凡为了脱罪,便直接将她杀害逃走了。

    而桃子则是经常去刘府送米粮,被陈凡看上,他骚扰未遂,直接奸杀。刘夫人很喜桃子,每次她来都要和她说上一些体己话,桃子早先便向她透露过自己受陈凡骚扰的事情,桃子一死,刘夫人便怀疑到陈凡的身上。她生气地质问陈凡,陈凡心中怨怼,便丧心病狂直接将姨娘给杀害了。

    扮鬼是因为他觉得伪装成鬼神,不会被人发现他的恶行;但是现在他幡然悔悟,觉得自己已经走投无路,唯有一死能抚慰受害者的在天之灵。

    燕雉身旁站着一对老夫妻,一直在啜泣,听到桃子遇害的那段,直嚎了出来,要昏在地上,燕雉连忙上前扶了一把。

    听完这大几百字的悔过书,她右眼皮跳的不行,便抬手揉了揉眼睛,脑中问119:“使用一次检验机会,验证方才悔过书提到凶手,杀人过程,杀人原因。”

    过了几秒,119冷漠的机械声响起。

    “叮!验证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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