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

    霍昀每说一句,与苏荷从相识到相熟的画面便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回忆里有苏荷的笑,苏荷的怒,苏荷的喜,苏荷的恶,苏荷的哀,苏荷的忧……

    午夜梦回间,他梦见过那个女子多少次?

    他已经记不清了。

    不知从何时起,那个女子悄然走近了他心中。

    初听霍六说他喜欢苏荷时,他是茫然的。年长二十载,对感情一事却是一窍不通。

    他觉得喜欢一个人是慎重的,这可能不只是一个人的干系,他可能会关乎以后的两个家庭,或者关乎他与苏荷往后的关系。当然,它也可能是一个人的干系,爱意不宣之于口,或其中一方自作多情。

    所以他开始学习,开始拼命看话本儿恶补,他想搞清楚,他,真的喜欢苏荷吗?

    他没在话本儿里找到答案,话本是话本,他们是他们,话本是虚构的,可他们是真实的。

    在这段日子,他开始更加频繁的想起苏荷,想起她的笑,她的话,想着想着他也跟着笑起来,他清楚听到自己心砰砰跳动的声音。

    在那一刻,一种奇异却又幸福的感觉冲上心头,也是在那一刻,他确定他喜欢苏荷。

    他很庆幸,庆幸苏荷也喜欢他,庆幸他们往后还有好多好多年……

    他陷在美好的畅享中。

    萧齐铭一副“不出他意料”的表情,他将右手五个手指放在桌上悠闲的来回打着节拍,促狭着的眼睛露出几分戏谑的笑来:“可我却觉得,苏小姐似乎不喜欢你,倒是霍二公子你一厢情愿了。”

    简单一句话,却成功泼上一盆冷水,正好将霍昀从头浇到底。

    但一想到苏荷先前待他种种,霍昀又觉得他不应该动摇苏荷是否喜欢他这个事,他坚信,苏荷现在一定还喜欢他。

    他不去理会对面之人的扫兴,只觉得他是不怀好意,故意为之,想要拆散自己和苏荷,然后想趁虚而入。

    想得美。

    见菜上齐,他开开心心的夹菜,还不忘炫耀:“康王殿下与苏小姐又不熟,比不得我,所以殿下哪能看得出什么。”

    不过就会说些酸言酸语罢了。

    萧齐铭只笑,不语。

    良久,男子才道:“三哥的事霍二公子查得如何了?”

    他说的三哥,自然指的是萧瑾。

    霍昀扒饭的动作一滞,很快反应过来,装得云淡风轻:“什么什么事查得如何,我怎么听不懂殿下的话。”

    他手中夹菜的动作不停,想以此掩盖自己内心生起的波澜。他不知道萧齐铭为何知道他在查当年的案子,是试探是猜测还是他一直派人在暗中调查自己。

    如果是后面一种结果,那他自回上京后的这段日子一直毫无所觉,想到这,霍昀心中陡然生起寒意。

    “二公子不必担心,我不过是觉得三哥在时你同他交情匪浅,而他受冤枉死,猜测你一定是想替他翻案的。”

    霍昀哪能不知道这位康王殿下能坐稳如今的位置,自然不是泛泛之辈。

    他笑着反问道:“康王殿下如何知道三皇子是被冤枉的,难不成殿下知道凶手是谁,亦或是殿下认识凶手?”

    两人都直直看着对方,彼此都想从对方的眼神中找到破绽,一时之间气氛下沉,异常压抑。

    未至半刻,萧齐铭主动出来打破僵局,淡然得仿佛什么也不在意:“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没有证据,冤案就不是冤案,也永远不会是冤案。”

    “霍二公子有这个心,那可要好好查下去,到时候冤案平反,我可是要替我三哥好好答谢你的。”

    这话似是威胁,又似真心想要知道真相,那双漆黑的眼眸下,是让人看不透的深沉。

    “那我就替三皇子多谢殿下的挂念。不过殿下,草民也说了,我听不明白殿下说的什么查案,我只不过是国学监里面一名普通的学子,这些是与非,草民并没有心思参与进去。”

    霍昀不清楚,此人是知道真凶是谁还是他想要借自己之手对付谁,亦或是他就是原凶,在此贼喊追贼。

    萧齐铭被他的话逗得哈哈大笑两声,敛去笑后,眼中笼罩着一层暗色,阴沉着声道:“霍二公子,其实你一点也不蠢,坊间竟将你传得这么不堪。”

    “是吗,那还是殿下抬爱了。”

    ————

    自上次一别,萧齐铭已经好久没出现在霍昀的生活中,他对此很满意。

    虽萧齐铭那日的话让他感受到一种危机感,他也曾犹豫过要不要就此远离苏荷和吴楚翊,免得让她们因为自己而沾染上不必要的麻烦。

    但他最终还是否定了这个决定。他们三人的关系已然产生,如今特意疏远,倒显得刻意,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参透这其中玄机。

    苏荷正在给他说下个月学监末考之事。

    其实学监往年末考是在十二月份,可今年因为南楚打胜陈国,战败的陈国主动臣服并与南楚签订盟约,而签订盟约的时间便定在了十二月,届时陈国还会将明年给南楚的岁贡一起带来。为这事,礼部已经忙活了好久。

    “考虑到学生学习情况参差不齐,学监末考不同类的班级考试方式、内容都有所不同,其中主要体现在:初级班的考校基本就是考平时课本上的内容,只要死记硬背就能得高分。中级班和高级班的考校方式没有太大区别,形式一样,只不过高级班的内容要求会高些,对融会贯通的能力要求更高。”

    苏荷又问起霍昀学习情况:“霍同窗,不知你这段日子在学监里学习得如何,可有进步?”

    某人焉巴着脑袋,那他可是一点没学。

    这种事他也不好意思当着苏荷说出口,好一顿搜肠刮肚后,他这才开口:“还是有进步的,比我刚入学监时好得太多了。”

    他刚入学那会儿可找吴子默认了好多字,他这也算不上是撒谎吧,总归也勉强是吧。

    “苏小姐,夫子们考校可有重点?你这么厉害,能不能给我‘提点提点’。”

    苏荷摇头:“没有,每年考的都不相同,没有规律可言,所以还得是靠自己下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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