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玉玺呢

    一边说着话,菜陆续续上了。

    这时候还没有铁锅,自然也就没有炒菜,不是蒸菜就是炖菜,调味品也不多,实在味道欠佳。

    又上了几个饼,差点儿没把谢灵月噎死。

    没办法,毕竟此时发酵技术太不成熟,只有死面。

    要是谁能在这边搞成熟的发酵,弄出几个白面大馒头来,跟天降甘露也没什么差别了。

    现在要是给她一碗泡面,谢灵月怕是能激动的落泪,

    张茂闲来无事、观察了一下谢灵月吃饭的模样,倒是斯斯文文的,而且这些菜瞅着也不太合她的胃口,因此愈发的怀疑起这丫头的身份来。

    说的好像是一介平民,行事做派一点都不平民。

    他猜测,兴许她家早年受过什么罪罚,如今沦落为贱民了?

    所以这大家小姐的姿态还在,也不愿对外说起自己的身世,倒是说得通了。

    谢灵月并不知道对面的人已经把自己给琢磨了一遍了,几人吃了两口菜,外面突然走过一人来。

    “哟,这不是二公子吗?”

    张茂看了对方一眼,只见对方穿的是一身锦袍,料子比刚才他们在店里看的最贵的都要好。这人就跟他把金子穿起来挂在自己脖子上,没啥两样了。

    再看他那张脸,确实有点眼熟,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八成是小时候在洛阳城里的小伙伴了。

    但到底是哪一个,他确实是想不起来了。

    对方也不认生,直接就在他们桌子旁大喇喇坐下。

    “听说二公子也在城外一战了?”他颇为嫌弃地说,“唉、你怎么竟能沦落到这个地步了?”

    谢灵月:???

    这话的逻辑,她就真是听不懂了。

    怎么听着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发财树,话里还很看不上?

    “打仗这种事,着实粗鄙不堪,你怎么能够同那些粗人厮混在一处。”他掸了掸丢子,“平白辱没了咱们的身份。”

    “你……”

    这话说的辛昀不高兴了,想要反驳,张茂却在桌子底下踩了她一脚,辛昀只能悻悻然抿住了嘴。

    谢灵月大概也知道的,魏晋之际、玄学盛行。

    说句实话,儒学就已经不怎么算是实学了,但要是跟玄学比起来,那简直是实到不能再实了。

    张茂冷笑道:“我若不用刀枪,你还能坐在这儿?”

    坐在这儿跟我耀武扬威的?

    没有北宫纯二救洛阳,永嘉之乱就得提前两年了。

    那发财树显然不同意张茂的见解,又叽里呱啦了一堆,反正谢灵月一个字也听不懂。

    要她说,跟这种人啰嗦些什么,直接把认砍了,物理消灭了他,这不就一了白了了。

    说到激动处,张茂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也怕辛昀忍不住,站了起来说:“我们走。”

    “什么?”辛昀不乐意了,“凭什么我们走?”

    我们先来的好不好,我们吃饭又不是没给钱。

    发财树昂着头四下点了点:“这店,是我家的。”

    辛昀也硬气:“那就不吃了!”

    难不成,全洛阳的茶楼酒肆都是他家开的不成!

    这就……不吃了……

    谢灵月无语,难吃归难吃,可她真的没吃饱呢。

    这死面根本咽不下去,吃一口饼至少得灌上三口热汤,不然噎的直翻白眼。

    穿越到这个地方已经很惨了,若是被噎死那就更是惨上加惨。

    她赶紧想找个纸,但纸现在金贵的很,那就找块布呗……

    哎呀,布也很金贵的,反正就是找个东西,把剩下的这些饼包起来揣在怀里,饿的时候慢慢吃。

    你别看这年头的文人都搞玄学,他们也不傻,搞玄学的不是视钱财如粪土吗,还开什么店赚什么钱呐。

    “上次匈奴人打到洛阳的时候,就有人提议陛下迁都。”

    “然后呢?”

    “文武大臣,大多都不同意。”

    “啥?为何不同意?”

    要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吗?

    这西晋的大臣这么有骨气?她可不信。

    “自然是为了他们的产业。”

    金银珠宝之类的可以带走,但像房产、田产这种不动产之类的就没法带走了。

    就这些东西,那不基本上都在那些人手里么。

    “一旦迁都,这些带不走的不都便宜了胡人么,他们怎么舍得。”

    王公大臣们不肯走,皇帝就算想走也走不成。

    所以,也别怪两年之后大家一起团灭了,这可都是你们自找的。

    “刚才那家伙你就应该打他一顿。”辛昀撇嘴,“你还跟他讲什么鬼道理?”

    “你打他一顿容易,回头谁来收场?”张茂说,“真是不是你的亲哥,你一点儿也不心疼。”

    张寔现在好歹是在朝廷做官的,自家弟弟在京中飞扬跋扈,到时候闹到前面,谁都不好看。

    更何况,之前凉州派兵救援洛阳,本来是件好事,可自然也会让人心生忌惮。

    “现在正是应该咱们夹着尾巴做人的时候,把人给打了,他们更有发作的余地了。”

    “哼。”

    “到时候我们一拍屁股回凉州了,你让我哥在这儿怎么收拾?”

    这番话倒是说的谢灵月刮目相看,她本以为张茂这小子是个年轻的少年郎。

    家里有背景、自己有本事,懂吧,就是那种气血上头、傻乎乎的性子。

    没想到,多少还是有几分城府的。

    ——“难怪日后你能当皇帝。”

    张茂缓和了语气说:“别想他了,还要买什么赶紧买了,明日我还有事儿,可没空天天在这伺候着你这大小姐。”

    “走走走。”

    辛昀另还买了首饰、一些瓷器和茶叶,首饰和瓷器的花样都是洛阳时新的,凉州还没有。

    “估摸着,到时搞两个马车、就能够把这些东西给你千里迢迢拖回凉州了。”

    这样的嫁妆放在姑臧绝对是数一数二的,晚上谢灵月帮着她收拾东西。

    可惜现在没有锡纸,不然用锡纸把茶叶包起来,可以放在瓷器里,倒是能保存的更久。。

    这时候喝茶的年头还短,还没有琢磨出后世那些稀奇古怪的存茶喝茶品茶的方法。

    加上,喝的是未曾发酵的绿叶茶,也不烘干,着实不太好保存。这万一坏了,是挺暴殄天物的。

    “阿昀,今天二公子说给我一条马腿。”

    “哦?”

    “咱俩的关系不比他差吧。”谢灵月笑嘻嘻说,“你至少也得给我一条马腿才是。”

    辛昀才不肯被张茂比下去,立刻点头:“行,给你一条就一条。不过,你还是一心想着要南下?”

    “这是自然。”

    “丫头,要我说啊。”辛昀对着镜子、盘着手中长发,“劝你也别想着这一条两条的马腿了,跟我们回凉州算了。”

    “可是……”

    辛昀继续利诱:“我们这一路,什么样的宝马没有,一样都不用你准备的,我包你吃住、舒舒服服到咱们姑臧城。”

    “但……”

    “姑臧城也不差的,最多比洛阳长安差一些,我看也未必就不如建康。”

    “那我……容我再想想。”

    谢灵月嘴是挺硬的,其实心里早就动摇了。

    去哪儿也得有靠山,没靠山的话,你就是跑去月球上,那也没用。

    她之所以迟迟不松口、姿态摆的还挺高,那是因为、如果自己死乞白赖非要跟他们去凉州,说不定他们还不乐意呢,觉得自己另有所图,不是什么好人。

    所以,她才非得摆出这么个姿态来。

    ——“这可不是我要去的,是你们非让我去的,我可是一心要南下。”

    不过,不管是去哪里,离开洛阳之前,她另外还有一桩要紧事不得不办、一定要办。

    那就是取回她的玉玺。

    被匈奴人抓走之前,她觉得这玩意儿放在自己身上,那简直就是个炸弹。

    于是,立刻在地上刨了个坑,把这东西埋了。

    虽然她是徒手挖坑、埋的不深,想来也不会有人或动物把它给刨出来吧。

    这次她既然要离开洛阳,那肯定是不会回来了。

    自古以来,汉人衣冠南渡、未有能够北返者。除非她吃了长生不老药,像个老妖精似的活个大几百上千年,否则铁定是再也回不来这个沦陷区了。

    这样要紧的东西还是得带着走。

    说不定还得靠这宝贝回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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