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玉

    次日,林秩醒的很早。

    这家客栈环境确实不错,就是临着飞花城主街,不太隔音。

    天还没亮,外头的各种叫卖,吆喝声就源源不断。

    林秩睡不安稳,索性起身。

    她下楼的时候,楼下大堂几乎座无虚席,乌弃已经在吃早点了。

    一碗粥被推了过来,乌弃期待的看着她,“姐姐,这个味道不错,尝尝?”

    林秩虽然已经辟谷了,但架不住他的目光,还是喝了两口。

    看着她动勺,乌弃眼睛弯了弯,在一旁支着脑袋道:“昨晚忘了问,姐姐是哪家哪派的?”

    林秩:“无门无派。”

    “散修?”

    林秩想了想,“唔…算是吧!”

    以前昆仑人多的时候,走各种道的都有,也没有过明确的流派;现在昆仑只剩她一个人,自然也谈不上哪家哪派。

    听到她承认,乌弃的眸光闪了闪,继续道:“那姐姐也是来参加千灯会的?”

    “本来不是。”

    “嗯?本来?”

    林秩搁下勺子,看着门外熙熙攘攘的人群,“我来找一个人,还他一些东西。”

    找人?还东西?自他在这副身体觉醒来后,得到消息无一例外都是荧月道尊诛魔大战后就在昆仑闭关,倒不曾听说她还同别人有牵扯。

    乌弃直起身子,“那姐姐找到人了吗?”

    林秩的目光依旧看着外面,漫不经心道:“或许?我也不知道。”

    “往届千灯会都这么多人吗?”

    这会儿太阳才刚出来,主街就被堵得水泄不通,除了从各地赶来凑热闹的凡人百姓,还有不少着统一制服的仙门弟子。

    她话题转的突然,乌弃没能立即答上来。

    “姑娘有所不知,往届千灯会人虽然也多,但着实没多到今天这地步。究其原因,那是因为这届的千灯会和往届的有那么一点不同。”

    接话的是他们隔壁桌的一位胡子拉碴的中年修士,其人虽然不修边幅,声音倒是儒雅好听。他的手边放了一把剑,挂着一枚样式独特的木质剑坠。

    “不同?”林秩适时给出反应。

    “是啊。”那修士闷了一口酒,道:“听二位的聊天,姑娘出来应该不久吧,那难怪不知道。这飞花城乌家的家主,有一爱女,名乌将离,因乌家主不舍女儿嫁到别家受委屈,至今还成婚。此次乌家主给各大仙门世家都发了请帖,明着是邀请他们来参加千灯会,实则是为了给那乌小姐招婿。”

    他的声音不算大,但也没有刻意压低,不少人都听见了。同时,也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周围人的话匣子。

    “难怪,我说这两天来往飞花城的修士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多。”

    “是啊是啊,不过这位仁兄看着不像是飞花城的人,知道的倒是多。”

    “这就算多了?那你们怕是不知道这次连那三家也来人了吧,这可不是单凭一个乌小姐能炸出来的!”

    嚯!在场人倒吸一口气,自三百年前乌、谢、花、燕四家在诛魔大战中出头后,云泽十四州就进入了兴世家,衰门派的历史潮流。三百年过去,以前的有名有姓的宗派大都已经销声匿迹,这四家也一跃成了仙门的代表。

    不过,这四家之间一直有个不成文的俗约——不得联姻通婚。

    没想到这次,竟连那三家也来人了。

    “竟有此事!烦请兄台细说。”

    见周围人都目光灼灼的等着他解惑,那人也没再卖关子,“倒也没什么细不细说的,大家也都知道乌小姐极受家主宠爱,宠爱到什么地步呢?这次招婿的聘礼之一便是那传说中的黄泉玉!”

    “什么?”

    “黄泉玉!”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么大的手笔,难怪能引得动其他三大家族。

    黄泉玉?林秩眉心一动,黄泉玉便是那五大神器之一。

    千灯会午时一刻才正式开始,这会儿还早,也没再听到有用的信息,林秩给乌弃使了一个眼色,率先上楼回房了。

    乌弃跟在她身后进来,关上门,直接道:“姐姐对黄泉玉感兴趣?”

    林秩挑眉:“很明显?”

    “唔…那也没有。”他眨了眨眼睛,玩笑道:“只是我观察入微。”

    “姐姐想要黄泉玉,我可以帮你。”

    林秩:“乌家主的乌和你的可是一个乌。”

    乌弃毫不在意,“可我现在是姐姐的人。”

    林秩落座,倒了杯茶,递给他,“你要怎么帮我?”

    乌弃接过茶,靠在窗边,摇摇头,“他们说的不对,或者说不全对。”

    他道:“乌将离确实至今还未成婚,但她有过心上人,还有过孩子,是一个不知名的散修的。她曾经因为那个散修一度要和乌家决裂,但乌承宗(乌家主)用那个孩子威胁她,她妥协了,那个散修也不知所踪。后来,那个孩子也没保住。”

    没保住?林秩皱眉,“乌承宗干的?”

    乌弃喝了口茶,点头,“没错,乌将离那段时间状态很差,乌承宗明面上派乌老夫人也就是乌将离的母亲去安慰她,实则是指使她去给乌将离下了堕胎药。乌承宗是一个极为重视家族血脉传承的人,他不会允许乌将离肚子里的孩子出生。自那以后,乌将离再没出过院子。但,”乌弃顿了一下,“其实在这件事发生之前,乌将离也很少出院子,她被管的很严,住的地方在乌家有个代称——禁地。乌承宗几乎不允许任何人接近她,乌家的节日、宴会上也从没见过她的身影。不过,乌家有什么好东西全都是先紧着她,连乌承宗都要排在她后面。乌将离受宠也是因此才传出来的。”

    林秩轻轻晃着茶杯,“很怪,这不像是宠爱女儿,倒像是驯养工具。”

    “姐姐说的对。”乌弃颇为赞同。“况且这黄泉玉作聘也极为怪异。姐姐可知道当年诛魔大战那么多世家门派参加,为何唯独这四家如今独领风骚。”

    林秩猜测道:“因为神器?”

    “没错,世人皆知天道降神器作嘉奖,殊不知,是神器主动选择了他们。”

    林秩立马反应过来,“你既说乌承宗是个很重视家族的人,那他就不会把黄泉玉拱手让人。”

    “没错。”

    乌弃在他对面坐下,用手指蘸茶水,在桌上画了个花纹,“姐姐可觉得眼熟?”

    林秩端详片刻,很眼熟,刚才见过,“这是刚那位修士的剑坠。”

    乌弃颔首:“姐姐可知这刻的是什么?”

    桌上的水渍已经半干了,林秩回忆片刻,摇头,“只能看出是一朵花。”

    “姐姐记性真好!”

    林秩看着刚一笔不差复刻了那枚剑坠的人:……

    许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乌弃忍不住笑出声,“姐姐别这么看我,我说的是真的,姐姐真的很厉害!”笑完,他正色道:“我能画出来,是因为我经常见。那种花名唤流光,没什么特别的作用,单纯好看。”

    林秩:“常见?”

    乌弃:“我常见,别人却不常见,这花只有乌府中有,再具体点儿,就是只有乌将离的院子里有。可能是因为不被允许的事儿太多,乌将离为数不多的爱好就有养花,木刻。那流光花就是她培育出的新品种。”

    林秩:“所以,那名修士和曾经的那个散修有关?”

    乌弃:“我是这么想的。”

    林秩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若有所思道:“千灯会乌家所有人都要参加?”

    “不是所有,但也是大部分,至少乌承宗和乌家子嗣都会到场。”他抬眸,盯着林秩,试探道:“姐姐是想?”

    听着他看似疑问,实则笃定的话语,林秩哭笑不得,隔了八百年,这人倒是和她心有灵犀了。

    她点头,“嗯。去见一面乌将离。”

    话落,她看着乌弃,眯了眯眼,“不过,你知道这么多,倒真看不出来你之前是个傻子。”

    “姐姐这是不相信我?”

    林秩没答。

    乌弃凑到林秩身边,眼巴巴的看着她,“姐姐真的不相信我?”

    林秩:……

    她推开乌弃的脸,“别装可怜,我不吃这套。”

    虽说是推,但根本没用劲儿。

    不吃这套?

    乌弃没戳穿她,顺着她的力道后仰,解释道:“我以前呢,是那种我可以看到,可以听到,可以感受到,但我做不出反应。而且,姐姐你知道的,没人会防备一个傻子。”

    林秩收回手,赞同点头,那倒是,没人会防备一个傻子。

    太阳缓慢的往天空的最高点爬,离千灯会开始的时间越来越近。

    林秩却突然有一种预感——千灯会办不了了。

    下一秒,沉闷的钟声突然响彻整个飞花城。

    “三声,丧钟!”乌弃锐利的目光投向窗外乌府的方向。“乌家有人殁了,还是嫡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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