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启新篇章

    一直插不上话,越听越困,有一种世人皆醒我独醉的感觉,正怡毫不犹豫起身道别:“我走啦,还有作业没写呢。”

    努力活跃气氛的东龙头也没抬地继续话题,挥挥手:“走吧走吧。”

    “我走了,真的走了……”半晌只得到一个敷衍的回应声,正怡再次打招呼,一步三回头。

    “再见~”这次是德善的回应和阿泽的抬眸点头。没错,阿泽在东龙叭叭安排毕业行的中途,阿泽从棋院下班回家了。

    仍旧没有脱离题海魔抓的正怡抿抿嘴不再留恋地关上阿泽房间的门,忿忿碎碎念:“哎哟,跟这群高考完的准大学生拼了!玩不来,现在是一点都玩不来……好羡慕……”挥手告别阿泽爸爸的瞬间,传来了豹子女士的召唤声:“正怡!金正怡!”

    “内!什么事!”正怡挥手同样扬声回应美兰女士。

    “接电话!”金社长的声音随之而来。

    都这个时间了,大概率是熙俊打来的。正怡立即起跑回家:“内!”

    时光飞逝,已经升为高三生的金正怡有气无力地从自习室书架上抽出数学习题册。转头眼挂黑眼圈地看向隔壁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的万年同桌韩玉,生无可恋地想着,要不自己也趴着睡会儿?不到两秒,理智战胜困意,正怡缓缓打开习题册开始动笔,妈诶,这数字是9?8?啊不对,好像是568……眼皮子打架地、随着一声闷响,正怡的头顺应地心引力砰地磕向书桌,陷入梦乡……

    被声音炸醒的韩玉微微起眸,抬手掰正金正怡的睡姿,随后安心地继续闭目养神。哎一古,小疯子,好好睡一觉吧……

    再次醒来,凌晨三点,自习室内依旧灯火通明。怀着负罪感和对自我控制能力的唾弃,正怡揉揉睡得僵硬的肩膀,看向不知何时醒来默默练笔的韩玉,正怡倾身邀请:“拉面?”

    “加颗蛋?”韩玉闻声挑眉回应。

    “ok.”音落,两人果断抽出小卡片放好桌椅直奔楼下便利店。

    吸着拉面,正怡想起两人不算正常的第一次正面交集,咽下热乎乎的拉面汤好奇问道:“你跟那谁,还有联系吗?”

    韩玉头也没抬:“谁?”

    看懂好友的小表情,正怡抬手捏住韩玉的双颊强迫对视:“你知道的。”

    韩玉扑哧笑出声来,回捏正怡的双颊,干脆利索道:“没有。”

    “好吧,确实不是个好的。也就脸……可是你们不是住得很近吗?”说着,正怡试图回忆上一次看见李晗是在什么时候。

    “搬家了,要搬家了。一点都不尴尬。男人!算什么!”说着韩玉愤愤地夹起一筷子拉面吹都没吹就塞进嘴里,嘴里塞了东西也不影响她的吐槽:“懦夫!”

    “他搬家吗?”正怡想起韩玉家那对常年不见踪影的父母,觉得他们好像不是那种会在意住宿环境、折腾住所的人。

    韩玉闻言摇头,解释道:“都搬,要拆迁开发了。”

    刻在灵魂里的关键字得到触发,正怡的瞌睡虫瞬间不见踪影,语气里满满都是兴奋与期待:“拆迁?!补偿多嘛!会暴富嘛!”

    “别想了,你还是努力学习以后带我起飞吧。”韩玉笑着拍拍正怡的脑袋,继续道:“补偿都不够新房装修的。听说你们家也在规划范围内,可以让叔叔阿姨开始找找适合的房子了。”

    经过提醒,正怡这才想起来双门洞最后好像会被拆迁掉,瞬间失落:“啊?你们家准备搬去哪里啊……”

    韩玉不知道,韩玉摇头:“反正我下半年要去日本,房子买哪里都没差了。”

    “也是……”同龄的朋友们一个个地都要离开,正怡兴致缺缺地戳起鸡蛋第n次反思自己是不是也该一起离开的。

    “怎么,要一起去日本嘛?”韩玉驱散心底的低落情绪,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问正怡。

    正怡果断摇头“你知道的,我只会中韩文,让我去中国和韩国以外的国家,会完蛋的完蛋……”

    韩玉也不强求,反正想见面飞回来就是了,自己可比熙俊那小子离得近。“安心准备入学考试吧,延世在等着你。”

    正怡点头,给自己打气:“冲!”

    1933年12月,大学学历考结束的第三天,首尔机场。

    正怡依依不舍地牵着韩玉的手。韩玉一手小姑娘一手行李箱,嘱咐:“照顾好自己,我放假就会回首尔的……”

    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站在这里送人离开,正怡努力撑着眼睛害怕一个眨眼没控制住就当着好友的面哭出来,嗡声回应:“嗯嗯,你也是,照顾好自己。”

    “抱一个?”韩玉说着松开拉着行李箱的手朝正怡张开怀抱。

    正怡像个没有蓄足力气的小炮弹一般冲了上去,因为两人的身高差正怡不得不侧头避开:“要记得想我。”一侧余光是匆匆走过的人流,一侧则是自己送给韩玉的粉嫩围巾。犹记得当时收到粉色围巾作为圣诞礼物的韩玉追着自己跑了整整三层楼梯:“金正怡!这个颜色!你是不是故意的!”

    “呀,金正怡,你是不是故意的?”时空重叠般的调笑语气,正怡抬头茫然地看向韩玉。

    韩玉轻拍正怡的后背,提醒道:“再用点力,我就去不了日本了。”

    “莫?”正怡持续疑惑。

    “直接进急救室……太用力啦,有点喘不过来气。”

    “哦哦。”回神的正怡讪讪地收回双臂,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快走快走,别被广播催了。”

    “我走了。”说着,韩玉拉起行李箱就转身离开。

    两秒不到,韩玉再次转身,“我看着你走吧。”说着抬起右手笑着和正怡挥挥。

    “嗯。”伤心时不想说话的正怡利索转身,下一秒眼泪滑落。今天首尔还挺冷哈,都冻到眼睛了……

    [成就我们的不是分离,而是共同分享和创造的回忆——《呼叫助产士》]

    1994年2月

    “正怡呐要不就住家里吧,也没多远不是吗?”豹子女士握住女儿的手不想放开。当初正怡提出要前往新村合租时,自己答应的有多爽快,现着就有多懊悔。两个儿子,一个常年在外,一个赖家不出;小女儿现着也要上大学了,虽然是在首尔本地,但是一直没有体验过集体生活的现实还是让美兰忍不住担心。

    顺路送人去新村的宝拉一身正装站在车子旁边静静等待。在宝拉第三次抬手看时间时,金社长非常有眼色地拉开妻子美兰,劝道:“老婆,好了,就在首尔。正怡周末会常回家的,对吧,正怡。”一边劝一边朝女儿使眼色让她快些上车。

    “爸爸,妈妈,周末见,我一放假就会往家跑的。我保证!”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宝拉姐,要不在地铁站把我放下?”说话的同时,正怡紧张地握紧安全带。

    双手控制方向盘的宝拉闻言面无表情地转头看了正怡一眼,回头正视前方后淡淡开口:“双手松开吧。”

    “好……”在宝拉检测的眼神光扫视下,正怡默默咽下口水,缓缓放下紧锁安全带的双手。

    “我的驾驶技术,你放心。”说完,宝拉吩咐道:“放首歌听听。”

    “好,好的……”音乐响起,屡见不鲜地看到宝拉律动起来的身体。“姐,今天不唱吗?”

    “不了,嗓子留着有用。”说完,宝拉笑着问道:“当初怎么不选首尔大学?”

    “哈哈……因为考不上……”正怡耿直地回答后,再次为自己的幸运点赞。压线进的延世,差一点,真的是差一点就要再来一年了。

    对正怡近几年的努力有所耳闻,宝拉笑着伸手揉揉正怡的脑袋,“辛苦了,好好享受大学生活吧。”

    “好~”

    宝拉最后还是没有如同计划中的那样把正怡送到新村,一通电话后正怡拉着行李箱来到地铁站入口。在正怡蓄力准备提起行李箱下楼梯时,听见了一道十分耳熟的声音:“请问,这是葛蕾丝百货吗?”

    追随着声音看去,意外又不是特别意外地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金社长年轻版的77年生人、延世大新生:金声均(外号“三千浦”)。

    站在8号入口下,正怡吭哧抬起行李箱上前搭话:“那个,同学,可以帮忙搬一下行李箱嘛?”

    金声均左看看右望望最后用手指了指自己:“我吗?”

    “对。”正怡点头确认。

    三千浦挠挠头,随后缓缓点头。在正怡想要边搬行李箱边延长话题时,三千浦已经很man地单手提起行李箱直奔地下。

    留在原地计划落空,正怡呆愣几秒后立即追赶上去。

    “谢谢,谢谢。”正怡边道谢边接过行李箱,随后似是自言自语实则有意说给三千浦听“下错站了,这跟新村完全是两个方向……”

    正羞涩接受完谢意的三千浦闻言惊喜地转身,先是尴尬地走近两步随后做好心理准备抬头闭眼微笑展示善意。

    在正怡“怎么了?”的询问声中,三千浦恢复一贯地面无表情,结巴道:“那个,那个,同学,你也是去新村吗?”

    对三千浦迷路走遍地铁通道口的情节记忆深刻,偶然遇到想要帮一帮的正怡立即回应道:“对,是去新村合宿。”

    “新村合宿?”听闻目的地后,三千浦更加惊喜了,从口袋里拿出叠得方正的纸条展开进一步询问道:“是这里吗?”

    正怡心底暗叹果然,动作上点头回复:“对。”

    “我!我……我也是去这里的。你是首尔人对吧,那个,那个你知道路吗?”三千浦边结巴着搭话边略显拘谨地拽住背包带子。

    正怡展笑,拉着行李箱杆子率先带路:“内,我带了地图,我们一起走吧。哇,是合租房的,好巧。”

    三千浦追上步伐,眼角带笑地点头。

    半小时后……沉默是当下的出租车。

    因为两个“傻子”都看不懂地图、找不到正确出口,最后两人一致妥协,选择随便拦截一辆出租车赶往新村;自来熟的师傅问坐在后排的正怡:“小姑娘是首尔本地人?”

    正怡尴尬挠头,回应道:“内,不常坐地铁没怎么来过这里,有点迷糊……”

    跟正怡说话间,师傅不禁想起自己初来首尔时的经历,感慨道:“没关系,以后多走走就熟了。”

    “内。”看向窗外愈来愈近的标志性招牌,正怡感叹:“哇,还蛮近的。”

    “是的,我一脚油门就能把你们送到。”师傅赞同,同时炫耀车技。

    汽车尾气散去,目送银色的士的离开;留在原地的三千浦和正怡两人面面相觑,丝丝尴尬在两个陌生人之间蔓延。

    “是走这边对吧。需要我帮忙拿行李嘛……”秉持着绅士礼仪,三千浦说话的同时伸手想要提供帮助。

    “不用不用,我比你大,我是前辈,我可以自己拿的。走吧。”正怡拒绝完同时只是感到神奇地看向三千浦的脸。嗯,头发比自家老爸的茂密,气质看起来也更加清爽,性格……两个极端……

    无意间掉落出来的身份证暴露了自己小两岁的未成年人身份事实,外表比同龄人成熟的三千浦再三犹豫后还是拜托道:“前辈,那个,我有个小小的请求。”

    不知道自己还有哪里可以帮助三千浦,正怡闻声回头眼神示意他说。

    三千浦先是鞠躬,随后开始说出自己的请求:“前辈,虽然很冒昧,但是可以把我当作同级同学来相处……”

    眼见他一大串话后都没说明白,正怡干脆打断道:“阿拉索,不会说出你出生年份的。”

    听清正怡的完美总结,三千浦彻底放下掉马的担忧,再次鞠躬表示感谢:“好的,就是这样,谢谢您。”

    正怡摆手:“不用说敬语的。”

    “好的,前辈!”

    “算了,你开心就好。”

    一番折腾,两个迷糊合宿生终于站到了新村合宿的门牌前按响门铃,《请回答1994》女主娜静的妈妈,李日花女士放下喷水壶起身开门:“来了。”

    开门,看着并排站着的一男一女,日花女士招呼道:“是正怡嘛?”

    正怡立即点头:“内,阿姨,我是金正怡。这位……”记不起三千浦本名的某怡愣了愣,看向金成均。

    三千浦收到信号,立即进行自我介绍:“阿姨好,我是来自三千浦的……”

    “张国荣?”李日花的脸上是明晃晃的震惊,再三看向三千浦的脸,再次确认道:“三千浦张国荣?”

    听见熟悉的称呼,金成均已经能确定自家母亲打过电话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底升起,但是现在只想赶紧结束,性格使然他并没有解释,顺着日花女士的话继续进行自我介绍:“内,阿姨好,我是来自三千浦的金成均。”

    确认来人,日花赶紧闪身让位置:“快,都还没有吃饭吧,一会儿叫你们,就下楼吃完饭。对了,张国荣的房间在最里面那间,你的妈妈还寄来了一个包裹,是很暖和的棉被,估计古代王上睡的也不过如此。正怡你住离楼梯最近的那个单间,之前是留着做客房的,一直有打扫,如果缺了什么,就和阿姨说……”

    简单寒暄后,日花回房间继续熨烫衣服;金成均精疲力竭地躺倒在铺盖上炸出了合租室友海太(本名孙浩俊);正怡打开行李箱开始整理换洗衣物;隔壁润真和楼下娜静并排坐在便利店的窗边蹲守各自的偶像;垃圾哥金在俊跟随导师游走在医院廊道;熙俊的堂弟喜滋滋金东俊和表哥七封(本名金善俊)还在赶来新村合宿的路上……

    离别与相逢之间没有楚河汉界,共同创造和分享的回忆是彼此间最永恒的羁绊。新村合宿,属于八位青春男女的合租生活即将展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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