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平顺王府,可谓是秦建羽一人独大。

    只要她还待在这里,就少不了被秦建羽胡作非为,随意欺辱。

    她是想找个好地方,脱离花楼,余生就这么平静无忧地活下去。

    但前提是,这个地方得是安全的。

    现在的平顺王府,已经不符合她的预期了。

    现下唯有两条路可以走,要么把秦建羽的地位拉下来。

    要么,把自己的位置抬高,高到让秦建羽忌惮。

    不过不管是哪一条,难度都如天高一般。

    一夜未眠。

    心中的想法冒出头的时候,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发亮。

    听着房门外轻微的脚步声,阿花干脆掀开被子下了床。

    她压住自己内心的激动,叫来春红。

    “你去一趟向妈妈那里,问她我今日还能不能出去。”

    春红问道:“小娘想去哪里啊?”

    “去长公主殿下的府里。昨天在太后的宫里,长公主看了我的刺绣,想让我今日去府里试试绣活,如果成功的话,未来她可能会让我帮忙绣一些东西。”

    能搭上长公主这条线,对如今颇为破落的平顺王府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向妈妈当即就同意了。

    不过却让春红一直跟着。

    阿花觉得无所谓,上了妆又换了衣服之后,带着春红从后门出了顺王府。

    长公主嫁的是三朝元老郑大人的嫡长子。

    两人青梅竹马,婚后夫妻恩爱,举案齐眉。哪怕两人成亲已经十年,驸马对她依旧百依百顺,亲密无间。为了方便驸马尽孝,长公主甚至都委屈自己,住在了郑府。

    此时阿花,已经到了郑府的偏门处。

    她让春红上前敲了门。

    郑家根基大,又是书香世家,最是看中门面守礼。

    门房的人听了春红的话后,客气的请她们到廊下落座:“花小娘还请稍等,奴这就进去回禀。”

    阿花起身颔首回应,在他走后又静静坐下。

    春红嗅着鼻子闻了一下茶香:“小娘,这郑家可真气派!”

    阿花失笑:“你都没进去,怎么就知道郑家气派了?”

    “就看这大门,就比咱们王府修的好。”

    春红左右看看,四下无人,门房的人在守着大门口,并未注意到她们这边:“婢子听说圣上怕长公主在这里住的不习惯,拨了好多银子修了一个宫殿呢。”

    阿花眼睛一亮。

    没错,阿花选的是第二条路。

    第一条太过于艰难,再加上秦建羽在军事上,确实有些才能。哪怕为了边境安危,为了大京的未来,他的地位也不能轻易挪动。

    相比较把他拉下来,还是抬高自己的影响力更为容易一些。

    阿花道:“照你这么说,圣上很疼爱这个妹妹了?”

    春红点头。

    “一个长公主,一个永安王,对自己的妹妹和弟弟,圣上真的特别大方。”

    永安王她是没希望了。

    这长公主,瞧着是个和善的人,自己努努力,应该可以和她说上话。

    阿花打定主意,就走长公主的这条路!

    两人一主一仆,在廊下待了许久,春红终于觉得不对味了。

    “小娘,这都快半个时辰了,那个人怎么还没有回来?”

    她们待的地方距离偏门不远,来往的人都能看清楚。

    可就是不见那个去长公主院里报信的下人。

    阿花已见怪不怪。

    眼前这情景,和昨日自己在太后的宫里遭受的待遇,几乎一模一样。

    “没事,可能是有事耽搁了,咱们再等一等。”

    春红又站着等了一会,脚再次酸了的时候,她实在是忍不住:“小娘,要不婢子过去问一问?”

    “再等等吧。”

    阿花拒绝了。

    还能怎么问,她们能看到门房,那同样门房的人也能看到她们。

    都一个时辰过去了,还没有一个下人过来招待她们,这明显就是故意的。

    “可是小娘,咱们得等到什么时候啊,这都正午了。”

    “等到他们来人。”

    阿花说着,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纸袋:“这是我早上带的饼,你要是饿了,先吃点垫一下。”

    春红犹豫了两下,还是接了过去。

    看她如老僧坐定一般,一动不动,春红好奇地问:“小娘,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啊?”

    阿花没回答:“先吃饼吧。”

    袋子里只有半张饼,硬邦邦的,一点都不好吃。

    春红小口地用牙磨着,巴掌大的饼,她用了小半个时辰才吃完。

    在最后一口被她咽下去的时候,先前离去的那位杨府下人终于走了过来:“真是不好意思,让两位久等了。我们公主殿下正在回春亭等着两位呢,请跟奴来吧。”

    阿花拦下要生气说话的春红,站起来:“劳烦您前面带路。”

    春红瘪着嘴,有些不甘地跟在她身后。

    绕过一个院墙的门,眼前的景致立刻精致了起来。

    假山怪石,垂柳依依,曲径通幽处,千枝绽蕊。

    阿花拍了一下春红的手,示意她低头不要乱看。

    一行三人走了有半炷香的时间,最后来到一个湖边。

    湖边建了一个亭子,郑府下人在距离亭子入口处有段距离的时候,停下脚步:“前面就是回春亭了,你们过去吧。”

    阿花这才抬头向前看。

    四角亭下,正对着她们的方向,亭角挂着一个牌匾,上面用楷书写着‘回春亭’三个大字,看笔迹,有些稚嫩,像是孩子的手笔。

    再往下,亭子的四周挂了竹帘,此时半卷着,遮去了外界大半的光。

    亭外立刻有婢女过来。

    “花小娘请随婢子来。”

    阿花前面走,春红想跟着,被那名婢子轻飘飘的看了一眼,吓的站在原地不敢动。

    阿花并不知道身后的动静。

    她进了亭子里,看到长公主歪靠在亭子里的美人榻上,身上还搭着一个薄被。她脸上未着颜色,眉间还有股慵懒,像是刚从熟睡中醒来,还未完全清醒。

    阿花不自觉的压低声音:“拜见长公主殿下。饶了殿下午歇,是妾身的不是。”

    长公主抬手,示意她起身:“坐吧。”

    立刻有婢女抬着凳子,放到了阿花的身后。

    阿花惶恐地坐下。

    衣服刚挨着凳子,就听长公主又开了口:“昨日你离宫之后,本宫特意去打听了一下,听说你是从花楼里出来的,因为技艺不精,只会绣个东西,最后才沦落到被顺王买回府里的?”

    “是。”

    观她神色平淡,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的话,而出现异常。

    长公主道:“为何去了花楼?”

    “妾身家穷,下面还有两个妹妹和一个弟弟。人口多,地里又没有收成,妾身的爹娘就把妾身卖到了花楼里。”

    “换了多少银子?”

    “十两。”

    长公主没说话。

    倒是一旁的婢女失口笑出了声:“这点银子,连殿下的一根珠钗都买不到。”

    长公主有些不耐地看了她一眼。

    婢女抿着唇,低下了头。

    “可怨恨你的父母?”

    阿花点头。

    “时刻怨恨,但能理解。”

    “你倒是个实诚的。”

    长公主夸赞了一句,亭外有婢女走了进来。她端着一个白玉瓷盘,上面叠放着四五个有拳头那么大的粉桃子。

    长公主疑惑地道:“现在桃子还没下来,这是哪里来的?皇兄让人送的?”

    那名婢女摇头:“御史大人府里新培养的,驸马尝着不错,就找御史大人要了一些给殿下送过来。”

    “还巴巴的去找人要?真是厚脸皮。”

    长公主笑骂道:“去洗洗吧。”

    这么一打岔,长公主的话又多了起来,朝着阿花说:“本宫知道你今日过来,是为了何事。但是本宫不能答应你。”

    阿花惊讶地看向她。

    长公主道:“顺王是个不安分的,生生把顺王妃气的要出家。再说他府里那么多庶子庶女全都没了,本宫可不相信外界那些谁八字相克的传闻。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有人故意为之。至于是谁,本宫不说,你也能猜得出来吧。”

    不用她说,阿花的心里,第一时间已经有了人选。

    “再者说,”

    长公主接着说:“本宫很佩服你,你的绣艺本宫也很看重。但是你出身花楼的事情无法避免,再加上顺王府这一烂摊子事,本宫的慈慈还小,如果有个你这样的师傅,万一传出去了,对她的名声可不太好,希望你能理解本宫这个当母亲的心。”

    阿花的嘴角牵强地咧了一下,又迅速的降下去。

    目光落在了美人榻前的那双绣花鞋上。

    鞋面上绣着一朵粉色的,怒放的花儿,花瓣层层相叠,深粉浅粉,颜色分明。花朵的正中间,用浅黄色的细碎的小珠子穿在一起,缀成花蕊的模样。

    可真漂亮啊,她从未见过这么精致好看的绣鞋。

    “是,妾身理解。”

    “既如此,那本宫就不送了。”

    “今日打扰长公主殿下了,妾身告退。”

    阿花说着,起身弯腰,退出了亭子中。

    亭外的光,浓烈刺眼,让阿花的眼睛有些酸。

    “不过是一个破落王府的小娘,公主给她两分颜色,她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呢。我看她就是过来打秋风的,真够不要脸!”

    “就是。咱们公主歇了午觉,睡醒无聊耍她玩呢,你瞅瞅她笑嘻嘻的巴结样子,我看了都觉得恶心。”

    婢女们私下议论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阿花全然不顾这些。

    长公主这条路是走不通了,她还要另想办法。

    不过秦建羽.....

    想到长公主的那番话,阿花觉得,今日也不是毫无收获。

    出去时走的原路。

    三人刚走出院子,就听身后传来叫声:“花小娘请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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