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个日落

    昨晚的雨在塑料快沉到掉下去时才停住,“宿舍”里充斥着泥土的芳香。纽特最后摸了下靠在自己肩上睡觉那女孩的头发,是的,昨天想做的事今天就得手了。

    “我们一定要离开这里——”他将掉在地上的画像塞回森夏恩的口袋里,本那天说的话他都听到了。顺带一提,如果盖里的三瓶酒就能让这个女孩对他说实话的话——他倒愿意这样。

    只是......纽特的手不自然地摸上鼻尖,如果森夏恩醒来的话会是什么反应?如果她全忘了倒还好,因为自己真是被动到令人发指。他略有些苦恼地蹲到地上,双手插在发间,“我们要先离开这里......”

    虽然纽特不太愿意承认,可他真的不确定,自己的喜欢会不会仅仅因为——她是个女孩。知道吗,欺骗与背叛是他最不能认同的事。即使是无意识的,造成的结果是相同的,给别人的伤害是相同的。

    林间空地从来都只有一群团结的小伙子,森夏恩是这里的第一个,也是目前为止唯一的女孩。说实在的,性取向还算正常的男孩多多少少会对她有些好感,这并不奇怪——毕竟他们连记忆都失去了。

    那么纽特到底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喜欢这个唯一的姑娘,算了吧,他自己还不知道呢。也许是因为森夏恩喜欢跟在他的身后,也许是因为她会不经意间讲出让人捧腹的笑话,也许只是为了她的一双眼睛和一连串的谎话。

    本来,喜欢就是世界上最莫名其妙的东西。纽特掀开笼子的盖,雨水结结实实地浇了他一头,“见鬼......”

    “嘿纽特——换件衣服,小心感冒。”克林特和盖里站在外面,伟大的医生脸上是收不住的笑,他们“二当家”的这种窘态可不常见。

    不知他们两个是怎么叫醒森夏恩的,明明她那样子都像是要睡死过去了。盖里觉得他有些过分相信她的酒量了,但克林特却表示她一直是这样——至少每天查克叫她起床时都是用大喊大叫的。这个被关了两天的小可怜终于能回到吊床上了,真的,她从来没那么想念过上床时那恼人的吱呀声。

    夜晚终于看到了星星,像是被冲洗一新后挂回去的。格外明亮,格外耀眼。森夏恩一挨到吊床便睡着了,可却有人数着星星,数到自己越来越清醒时,才强迫着闭上眼睛。

    “阿尔比去迷宫做什么?”托马斯皱着眉头说,早上的时候米诺和阿尔比跑进迷宫——这一幕被刚睡醒的他看得清清楚楚,“我是说,他不是奔跑者。”

    “现在情况不同了,”纽特擦去脸上的汗,这棵树他和梅迪奇砍了足足十分钟了,“阿尔比要在日落之前追溯到本的足迹——你想帮忙吗?”

    “那他就得回到本受伤的地方——”

    “阿尔比知道他在干嘛,明白吗?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纽特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他说的话,“就像你听到的那样——每个月,笼子都会送进来一个新人......”

    “有时候是两个——”梅迪奇忍不住插嘴,他也很兴庆那个差点把他脑袋弄下来的女孩还活着。

    “是这样没错,”他不得不举起刀了,“总得有人是第一个对吗?总有人得独自在这呆上一个月——那就是阿尔比。”

    托马斯沉默了,身边的查克也停止打磨他的雕像。

    “那很不容易,不是吗?”纽特说,“当我们一个接着一个来到这里时,他发现真相,也是最重要的那件事——我们拥有彼此。”他顿了一下,似乎想到了别的事情,但那句话他还是放在心里并没有说出口。

    托马斯低头思索了一会儿,接着站起身,和两个人一起砍起树来。

    “对没错,就是这样。”

    好不容易散开的乌云又聚拢起来,看起来这雨是非下不可了。

    “其实我觉得,加点肉肯定不错——”森夏恩把刀戳在案板上,这个动作把忙碌的煎锅吓了一跳,“我昨晚梦到的。”她摊摊手,这里的肉可真不算多。

    “对了,煎锅——”女孩锤着头,盖里的三瓶酒弄得他头昏脑涨,“我这是刑满释放了吗?”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吊床上的。

    “嗯,真兴庆你没事,”煎锅说,“看来你已经不记得自己差点撞到树上了。”

    “是吗,这么厉害?我自己回去的?”

    “盖里和克林特把你叫醒的,真的,克林特都快笑到地上去了。”煎锅似乎回想起了昨晚的那一幕,也嘿嘿地笑起来。

    “啧......”刚刚有那么一秒,森夏恩希望听到纽特的名字。算了,那样想真是太蠢了,“诶煎锅,你觉得我能成为奔跑者吗?”她还没忘记本的话,这里真的不安全——无论如何都要走出去。

    “你又在和我开玩笑,对吧?”煎锅自认为已经摸清了女孩的说话规律,“头疼先去休息吧,不然厨房要被你弄炸了——”他匆忙地捞出沸水里的菜刀,那是森夏恩不小心扔进去的。

    她没有多说话,只是感激的对男孩笑笑。洗个澡肯定不错,昨晚淋雨后,感觉更难受了。

    “还好吗,森夏恩?”

    “嘿詹姆,感觉不错——”她找到了河流的方向,“愿上帝保佑你。”

    “哈,她这是怎么了?”詹姆对扛着木头另一边的贝恩说。

    天上的乌云又多了起来,森夏恩加快脚步。到了河边,她把一条红布系在最低的那段树枝上——那是他们的约定,女孩洗澡时男孩当然不能随便溜达。

    这里的洗澡方式也是简单极了,取溪流中的水到木盆里洗,洗过之后剩下的水就用来浇灌植物。

    按道理说有活水就应该有出路,但这点早就被否决了。溪流的源头是从石墙的洞里来的,阿尔比有尝试往下挖,但地下埋着的除了石墙还是石墙。因为周围的土壤被挖掉,这里一周内几乎断水,于是便不敢再贸然尝试了。

    水边的女孩一件件褪下衣服,那天本的血还染在她的袖子上,已经成为了暗淡的红褐色。要知道,这条牛仔裤真的不是为了引领时尚而破洞的——它纯属是在地上磨得。

    脚踩进木盆的那一瞬间,凉意由脚底传来直奔头顶,森夏恩从未感觉如此清晰。四天时间可真不短,再加上昨晚的一场大雨,身上粘着的全是泥沙。

    她一边撩着水,一边回忆着昨天的事情。最重要的那件就是——本被处决了,就在早上,此时他的哀嚎声还刻在脑海中。

    想到这里,森夏恩不由得瑟缩了一下,不是因为水凉的缘故,是由心里向外扩散的冷。她闭上眼睛,试图回忆起没有本时的快乐——只有纽特,这还真是雪上加霜。是的,已经快三天没有说过话。

    “Are you going th Fair?”森夏恩不自觉地唱起歌,“Then he will be the true love of mine......”

    真爱?

    自从本走后,她对林间空地的信任度越来越低,甚至对他们的头儿阿尔比也是如此。可能活着就是她的真爱,上帝知道她有多么害怕死亡。

    “你不理我我也喜欢你——”

    “什么!”森夏恩把凉水拍到了自己脸上,可温度却丝毫没有降低,“那么猥琐的事情我是做不出来的......”她坚信那个非礼纽特的场景只是个梦。昨晚是盖里和克林特放她出来的,这件事煎锅说得清清楚楚,而且——自始至终都没有见过他。

    想到纽特的脸,森夏恩的情绪却又沉寂下来——太可怕了。纽特绑住她时不带犹豫的动作,借她的口去和托马斯说的那些话,还有面对发病的本时出奇的冷静。

    他是个纯粹的,冷静主义者,凡事都以大局为重。这倒也是,不然他怎么成为林间空地的“二当家”?只是这样的一个人,却让一个人感到心寒——这才是由内到外的寒冷。

    明哲保身,这是谎话连篇的她始终遵守的东西。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了,也没有什么比自己活着更重要了。

    “查克,快去把衣服收回来!开始刮风了——”不知是谁喊的一声,天已经是灰蒙蒙的一片,风比昨晚更猛烈。

    “好,我这就去”这个声音更加熟悉,是小个子的。

    意识到晾衣服的架子就在自己附近后,森夏恩慌慌张张地擦干了身子,胡乱地将干净的上衣套好。说真的,她已经不在乎这件衣服昨天是谁的了,不过倒是没有男孩来穿她这套衬衫和牛仔裤——大概是尺寸不合适。

    “噢森夏恩,是你在吗?”查克看到了树枝上的那条红布,接着用手盖住眼睛——其实不盖也不会看到什么的,“纽特叫我来......”

    “是的,我听到了,”森夏恩跨出木盆,“你先回去吧,我去把衣服收起来。”

    “你一个人可以吗?”

    “当然——”有许多事情,都是一个人,也只能一个人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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