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这是个三进的四合院,比林清棠住的那个杂合院大很多,院子里摆着很多花草,还有假山,石桌,看起来很雅致。

    女佣将她引进前厅,前厅站着的是位穿着天青色旗袍的太太,盘着时下最流行的发髻,面容端庄。

    见林清棠走来,这家太太招呼林清棠坐下,招呼人端了咖啡。

    林清棠上前礼貌的做了自我介绍,说明来意,随即便坐了下来。

    “林老师毕业于哪所大学?”

    胡太太语气温柔的询问,林清棠在这里自然没有上过大学,说自己没上过大学容易不被人信任,只得昧着良心说自己是大学肄业。

    听到林清棠说是大学肄业,胡太太眉眼间的温柔淡了下来,垂眸喝了口咖啡。

    刚想说话,就见一个穿着学生装的女孩跑了过来,她穿着蓝色盘扣上衣,黑色中裙,白色袜子黑色皮鞋,一笑有个小梨涡看起来很娇俏。

    “姆妈,这是哪家的姐姐,我怎么没见过?”

    小姑娘很开朗,扑在胡太太的腿上,好奇的打量着林清棠。

    “这位是林小姐,不是咱家亲戚你当然没见过了。”

    “琴舒,你快去学习吧,老师布置的课业完成了吗?”

    胡太太一看就是大家小姐出身,说话不急不缓,看上去很有修养。

    舒琴小姐就有些跳脱,跑到林清棠旁边,“林姐姐,我叫胡舒琴,育英中学的学生,你是哪个学校的?”

    胡舒琴看着林清棠年级不大,就以为她上高小或者大学了,兴致勃勃的问着。

    “胡小姐,我现在大学肄业,来贵府是想应聘家庭教师。”

    林清棠对着胡小姐笑了笑,没有半分窘迫。

    “林姐姐,你好漂亮啊,比电影里的明星还漂亮。”

    胡舒琴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林清棠,眼睛里好像有星星,看得出是真喜欢林清棠的容貌。

    “姆妈,就让这个姐姐教我好不好。”

    女孩摇晃着胡太太的胳膊撒娇道,胡太太一脸无奈,转头却一脸抱歉的对林清棠说,“抱歉,我们家还是想找一个高材生,我女儿日后是想出国留学的。”

    “胡太太,我虽然大学肄业,但是我的英语水平很优秀。”

    这句话,林清棠是用英语说的,伦敦腔标准又流利。

    “姆妈,林姐姐说的跟教堂神父说的英语很像,她英语肯定很好,就让她教我吧。”

    胡舒琴很喜欢这个漂亮的姐姐,一直在跟自己的姆妈争取。

    “舒琴,听话,你父亲想要给你找个大学生,你父亲的话你也不听了吗?”

    胡舒琴明显很怕她的父亲,听到母亲这样说,就不再说话,欲言又止的看了林清棠一眼。

    林清棠心气高,见主人家这样说了,自然不再强求也不去证明自己的能力,礼貌的告别。

    走出大厅,沿着石砖走着,这户人家明显很看中学历,女主人似乎不会英语,也没法向她证明自己的实力。

    下一家是法语家教,岂不是更难以通过,她明明是大学毕业,还在国外读了硕士,没想到如今落到这个地步。

    想到她还欠着江寒的钱,整日住着那个破房子,厕所还是脏兮兮的公厕,林清棠决定编个善意的谎言,其实也不算谎话,只是有时间差。

    第二家离这边很近,走十分钟就到了。

    这一户是在一个三层小洋楼,红瓦粉墙,尖尖的屋顶,椭圆形的钢窗,门口围着木栅栏,里面种着漂亮的月季。

    大门是拱形的,进门之后就能看到客厅奢华的装修,皮质的沙发,大理石地面,花瓣状的吊灯,墙面挂着爱格伦的油画。

    爱格伦在世的油画很少,林清棠只是在博物馆见过,没有收藏,这一副据说已经被毁,市面上只有仿品,没想到竟然在这里。

    “林老师对画也有了解吗?”

    说话的这个男人留着半长不短的头发,身形削瘦,穿着白色衬衫,有种铺面而来的文人气息。

    “这是爱格伦的星月少年。”

    林清棠的话很笃定,见过无数仿品,还是第一次见到真迹。

    不愧是爱格伦的作品,诡秘的天空上挂着一轮月亮,周围繁星点点,地上匍匐着一个裸露脊背的少年。

    月亮的光泽似乎照射在上面,形成了一层莹莹光环,少年脊骨突出,只看得见他的背面,有种神圣又落寞的空虚感。

    看了这幅画,林清棠感觉脊骨酥麻,心跳加速,眼睛灼热的看着这画。

    “林老师学过绘画?”

    林清棠回过神来,想到今天来的目的。

    “是的,我曾在巴黎美术学院就读。”

    吴海青面上露出惊讶,“那林先生来教犬子岂不是大材小用。”

    “怎么会呢,我就是普通人,侥幸考入而已,现在外面动荡,实在是难以寻找工作,先生给的待遇优厚,我就来应聘试试。”

    这个男人答应的很利索,许是听林清棠毕业于巴黎美术学院,就没有问她法语怎么样,毕竟都在法国留学了。

    可能是惜才,还给林清棠加了工资,一月一百大洋,工资快要赶上大学老师了。

    林清棠没想到这么顺利,他没有向她要什么证明,直接就让她这周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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