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穆双安躲在墙后,微微探头去看,似是有人发了狂,在悲呼嚎叫,那人动静极大,不一会儿就引得禁卫军过来。

    她离得远,只依稀听得几句高喊“怪物”之声,再见那人挥着手指着观星台,举着灯笼的禁卫军开始向这边过来。

    穆双安心中一咯噔,此时走,怕就会和过来的禁卫军直接照面。可若不走,观星台四处开阔,不好藏匿,如被人发现她深夜到此,一时也不知该是何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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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夜耳建才带队,捉了几个本该守门却偷偷吃酒摸牌的内侍,正要回去,经过观星台听闻高叫,便赶紧带着人跑过来。

    见一人头发散乱,面色苍白。耳建才将灯笼提高,仔细看来,心头一颤,这不是御前的李公公吗?如何做出这等疯魔样子来?他忙要去扶李延年,未想李延年吓得一缩,喊声又大了几分。

    耳建才无法,只得小声安抚与他:“李公公,李公公你瞧瞧,是我,耳建才,你莫怕。”

    他将灯笼举到面前,李延年看了他半晌,似回了几分清明,眼泪就下来了:“耳将军救我。”

    耳建才将他扶至一旁石阶坐下,轻声问:“公公这是怎么了?”

    李延年身子一颤,一手抓着耳建才,一手指着观星台,急道:“将军快着人去捉,这里头,这里头有怪物!”

    耳建才被他一惊,忙道:“公公说的什么话,咱们禁卫军日夜巡守,况且澄明子大人常驻观星台,此地怎会有怪物?”

    李延年晓他不信,将裤腿往上一卷,果见其小腿处似被凶物撕咬过,仍往外淌血。耳建才忙叫人去请值夜御医过来。

    李延年涕泪不止,哭道:“我如今年纪大了,蒙圣上体恤,在这观星台东侧的小屋之中独居了一处。今日早起有些昏沉,怕过了病气给贵人,遂告假一日,喝了药后昏昏沉沉睡到夜间,忽觉腿上剧痛,这才惊醒,醒来却见一青面獠牙的怪物正咬我的腿,欲吃人,吓得我魂飞魄散,嗓子干了半日,一时喊不出声。它见我醒来,拖拽着我便走,我病重无力,一路被他拉到此处,终喊将出来,惊动了人,它见不好,扔下我就跑进了观星台中。”说完他又给他看了手臂,手背,果真都有拖拽伤痕。

    “公公说是怪物,不知那怪物是何样貌?”

    李延年想了想,道:“我昏沉之中看了一眼,见它青面獠牙,没有鼻子,尖牙外露,似人非人,似犬非犬,有些人的样子,又是四脚行走,实在令人恐惧。”

    耳建才抬头看向观星台,夜色之中,那敞着口的门洞中黑黝黝的,仿若真有巨兽掩在其中一般。一时亦有些胆怯,若在平时,几队人一齐进去,倒也不怕,只是涉及神教,又不敢唐突冲进去。

    他仔细看李延年腿上的伤口,确实血肉模糊,齿痕尖锐,不像寻常犬狼所咬。

    一小兵跑过来,他忙问:“可找到澄明子大人了?”

    小兵直摇头:“未曾见到,宫门口的兄弟说,下午见到左府来人报说左老大人在别庄吐血晕倒了,澄明子大人得了信匆匆忙忙出去了,一直未见回返。”

    耳建才犹豫半晌,若真有凶兽,在宫禁之中窜出来到处伤人,可不是闹着玩的,若伤到后宫随便哪个主子,都够他们喝一壶的,到时个个都逃不开罪责。

    倒是澄明子素日看着温和好性,好生说说只怕也未必会觉他此举冒犯,毕竟有人证在前,搜检一番也是职责所在。

    耳建才主意一定便招呼着人往观星台中去。

    穆双安见他们往这边来,心头发急,尚不明观星台中有什么古怪,惹得他们好大的阵仗。

    若是再被发现她深夜至此,又说不明缘由,两相一合,不知会引起什么风波,心里将左松骂个半死,真是日后谁信他谁是狗。

    心中又怕这是左松特意做的局,将她陷在其中,心中真是悔得不行。

    她心头发急,直往后退,却不料后方就是台阶,一脚踏空,身形不稳往后坠去,本以为这摔下去得头破血流,却不料撞到石壁之上,那石壁往里凹去,竟是个可活动的石门。

    只是这石门之中亦有乾坤,刚摔进来又自行关上,里头漆黑一片。

    她还未得及爬起来,耳旁一阵破空之声,穆双安以手撑地,迅速往旁边避去,幸亏她躲得快,锋利的刀锋贴着她的身侧擦过。

    迅速伸手从怀中取出匕首,在黑暗之中与人搏斗起来,只是这处空间实在太窄,不好施展,实宜速战速决。

    她身形灵动如鱼一般滑了过去,捏着那人的肩膀,咬咬牙,使了点原先父亲教的巧劲,一下将对方按倒在地,只是自己左手的命门亦被对手按住,两人顿成僵持之势。

    那人在被她按倒时发出一声轻呼,穆双安进宫只几日,识得的人不过寥寥,可这声音却很耳熟,她试探着开口:“耳大人?”

    上官凌一听声音自然也认出她来,将她手甩开,没好气道:“放手!”

    果然是上官凌,这声“耳大人”倒成了他二人方知的暗号一般,穆双安依言亦松了手。

    穆双安前两天刚当着他面添油加醋的告了黑状,今日又将他按倒,上官凌自认丢了丑,不再说话,只掏出火折子轻轻一吹,一点火光顿时照亮了暗室,也不看她,四处环顾,又抬着头看着头顶上。

    穆双安观察这暗室极小极逼仄,除了她进来的那个门,其他几面都是墙体,她上前敲敲,都是闷闷的实声,看来若要出去只能走进来的门,只是如今那门已关上,她走过去左边推推右边按按,怎么也开不了。

    穆双安见上官凌一直看着头顶,便学着他抬头往上一瞧,那上头竟密密麻麻全是蠕动的虫子,就像这顶是由虫子构成一般,遮得半点石头缝都不见。

    方才乌漆麻黑看不见还好,如今能看见了,顿时浑身起鸡皮疙瘩。

    她最是隔应这些软体多足的虫子,又都在头顶之上,怕一个不好就能掉下几只来,只在脑中想想便瞬间头皮发麻。

    她本是个固执的,与人置气绝不低头,这时便将那傲气丢去千里,讪笑着挪到上官凌身后,这真叫天塌了也得由个高的顶着。

    上官凌耻笑道:“穆大小姐是英雄豪杰,竟也怕区区几条虫子。”

    穆双安不与他斗嘴,只问:“这里头如何能出去?”

    上官凌心道:我若知道如何出去,早都出去了,嘴上却说:“你们神教神神鬼鬼的东西何必问我。”

    穆双安不满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你们神教,我何时跟神教并称我们了?”

    上官凌道:“事到如今还做的什么戏?穆小姐嘴上说什么与神棍势不两立,实际上有神教的地方总能看到你的身影,比如今晚,穆小姐鬼鬼祟祟一身夜行装来此处做什么?”

    穆双安不快道:“来这就是与神教有所勾结?那你也在,你是不是也跟他们沆瀣一气啊?”

    上官凌皱眉:“我与你怎么一样?”

    “你与我不一样?”穆双安悠悠一笑,有意探他话语,“我知你是为何而来,与李公公相关,是也不是?”

    上官凌一怔:“李公公?哪个李公公?”

    看他真似毫不知情,穆双安撇撇嘴:“御前的李延年公公,我刚才看他在外头疯了一般,不晓得在喊些什么,把禁卫军都喊了过来。”

    “所以你慌不择路,跌了进来?”上官凌嗤笑一声,忽想到先前上官展同他笑说过,有几个宫女着实胆大,连“神仙”的便宜也想占,深夜偷摸到观星台,却被澄明子扔了出来。

    上官凌眼神一变,“你莫不是昨日见到澄明子,也觊觎他的美色,欲过来占他的便宜?”

    穆双安一听这话,勃然变色,指着上官凌,手抖得厉害:“也?你!你竟有对左松有这等心思?”

    她一脸忿忿:“没想到你竟是偷香窃玉的采花贼!”

    上官凌脸涨得通红,晓得她是误会了,可解释的话又实说不出口,只好怒道:“你胡言乱语!”

    穆双安不服:“话是你说的,你还想赖账不成。”而后冷笑道:“我劝你死了那条心吧,他一心侍奉神仙,这心里头只怕也容不得你。”

    上官凌气个半死,拳头捏得死紧:“你若将我气死在这,便一辈子跟这些虫子为伴,一辈子也别想出去!”

    这倒将她吓着了,立时闭了嘴,想了想又加上一句:“你如果能带我出去,我绝不把你的心思告诉别人。”

    上官凌咬牙一字一顿道:“我对澄明子半点心思也没有!”

    穆双安看着他认真点头,然后道:“你先说说,咱们如何出去?”

    上官凌却犯了拗,盯着她问:“你是敷衍呢?还是真信了?”

    穆双安道:“真信了,我如今就想知道如何出去?”她抬头看看头顶:“这里头真是一刻也不想待了。”其他的,爱谁谁,与她何干。只是出去了,定要将麻袋套左松头上狠打一顿,好好出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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