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士

    蒙尘骁刚才试探一招,使出三分力被那文士轻松躲过。

    探出那人虽然是灵动境,但也是稀松平常。

    当下不再留手,刀法大开大合,三两招逼得文士左支右绌,再无从容,口中叫道:“少侠,少侠,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他把蒙尘骁和钟离沁当成是外出历练的少年侠士。

    蒙尘骁封住文士气穴,使他全身不能动,刀尖对着他的鼻子,淡声道:“进去吧,一五一十把自己是什么教什么法师?交代清楚。”然后用刀鞘把文士推进毡房。

    进了毡包,蒙尘骁和钟离沁也不坐下,就站在房中间。

    “说吧。”

    “少侠,我就是一个跑江湖的郎中,忽悠忽悠牧民,胡诌了一个神火教,糊口而已。”那文士见生死捏在了人家手上,卸下道貌岸然的伪装,变得谄媚猥琐。

    钟离沁和蒙尘骁并未注意到,文士提及神火教时,供桌上一盏风灯的灯焰无风抖动了两下。

    “银都在哪儿?齐齐格的妹妹被带到哪里去了?”

    “银…银都啊,我不知道啊,我没去过什么银都,我…我老实说吧,小人本是关内人士,因在老家惹出些事来,被人逼迫,不得已才躲出关外,一直在这片草原活动,连人多的地方都不敢去。

    银都……真的没去过啊。少侠,少侠,我床下有些金银,二位若是需要,可自取了去…只求放我一马!”

    蒙尘骁不为所动,一刀削掉他的发髻,头发散落下来,文士身子不能动,倒是吓得涕泪横流。

    “齐齐格怎么回事?”蒙尘骁说道“再不老实,我的刀可举不了那么高,下次划的就是你的脖子。”

    “好好,我说,我说,齐齐格的妹妹被带走了,她来找我问妹妹的下落,我就,我就威胁她和我好,和我好我才告诉她,她同意了。可是我真不知道她妹妹去哪儿了啊,我只是把她们交给了那老婆子他们,少侠见过的,后来去了哪儿我真的不知道。”

    “送给谁了?她们又是谁?”钟离沁问道。她未见过那三个壮汉和老婆子。蒙尘骁却是见过的。

    地上这人还是不老实,蒙尘骁刀尖往前递了递。

    那文士形容狼狈,咬牙道:“不是送,是卖给库什城的霓裳楼了。还有…还有救是周围部落的几个孩子,我谎称她们有灵根,一块儿,一块儿送走卖了。”那文士说完闭上双眼,看来实话已经说了,凭你信不信了。

    蒙尘骁与钟离沁对视一眼,出手如电,一掌敲晕了他。由蒙尘骁拎着文士,到了齐答尔家门口,扔了进去。

    齐家三口本来已经歇下,毡房门被破开时吓了一跳。齐答尔点亮油灯,扒开地上昏迷的人的头发一看,失声叫道:“仙师!?”

    “哼!你口中的仙师,卖了你一个女儿,诱骗了另一个,你还称他为仙师?愚蠢至极!”开口的是钟离沁,她第一次进入这座毡包时就浑身不适,识海中灵珠也传递给她厌恶情绪。

    “你…你说什么?你不要污蔑仙师!”

    “齐齐格,”钟离沁盯着那个少女,“你的妹妹被这个人卖到库什城霓裳楼去了,他不是什么仙师,只是一个人牙子。”

    少女愣在原地,莫名的她相信钟离沁说的话。突然哀嚎一声,不顾一切撞开齐答尔,对着地上的人不停扑打撕咬。

    “妹妹,妹妹…”字字泣血。这个家里,父亲常常暴力对待自己母女三人,母亲又懦弱。

    唯一带给自己温暖的相依为命的妹妹,被卖了!自己还委身于卖了自己妹妹的人,她想生啖其肉!

    角落里的女人也动了,她冲到齐答尔面前,狠狠给了他一耳光,这一耳光用尽她平生力气。这个男人,拿着畜生的赏赐,换了毡包,还灌起了黄汤,吃的喝的都是女儿的血肉。

    毡房里打成一团,钟离沁看得兴味索然。蒙尘骁冲她挑挑眉,示意她跟着出去。

    出来后,钟离沁找了个较远处的草垛跃了上去,躺在草垛上,把胳膊枕在脑后,看着漫天星光,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自从发现蒙尘骁是儿时的小伙伴以后,她在他面前放松许多,感觉和他颇为亲近。

    蒙尘骁坐在钟离沁身边,看她气闷,便转移她的注意力:“云梨,你还记得我师父吗?”

    “药爷爷还好吗?他现在去了何处?”钟离沁当然记得,蒙尘骁的师父药连生是得道高人,气聚神凝,神光内敛,可以和人称“林下神仙”的傅屠云媲美。

    傅屠云爱铸器,因此四处游历,寻找奇石为材。药连生则是酷爱药理,云游四海,尝遍百草,寻找救人之方。两人在某一次偶遇后,引为知己,相交莫逆。

    “师父他老人家很好,如今大概翻过琼玉山去极西之地了。”

    “云梨,师父带着我在草原和沙漠中走了近十年,齐答尔家的情形见过多次。你猜师父如何说?”蒙尘骁卖个关子,钟离沁坐起,看着蒙尘骁的双眼,等着听答案。

    “师父会说,洗菜的洗菜、剥葱的剥葱,各管一工。”

    “哈哈哈…”钟离沁笑出声,仙风道骨的药爷爷像个老顽童一样,竟如此促狭。

    见她笑了,蒙尘骁也笑了。钟离沁知他好意,齐齐格和她母亲的人生只能她们自己决定如何走,横加干涉未必是福。告诉她们真相即可,为之气闷可不值当。

    “星弥哥哥,你觉得那个人说实话了吗?”这会儿钟离沁还是想叫他星弥哥哥。

    蒙尘骁摇摇头,反问:“你觉得呢?”

    “我觉得他定然没说出全部的实话,首先,神火教未必是他胡诌出来的。之前齐答尔说有时法师是两个同来,至少说明他还有同伙。另外,祸斗神像做工精细,不像为了糊弄几个牧民而做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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