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翌日,依然是阴天多云。

    因为要送货,云蓁提早开店,不料看见站在门外的柏扬。“你怎么来了?你站在外面多久?快进来吧。”

    他今天没有带琴盒来,简致的一身纤尘不染,灰棕的浅发色和灰蓝的瞳孔,使他更具冷感。

    但遇见云蓁的一刻,他像等待主人开门的小狗。

    柏扬举起一袋早餐。“我买了,给你。”

    “这……你没必要这么做。”

    “有。”他的眸子如冰河,清澈又冷然。“我有一个请求,想留在这里打工一段时间。”

    云蓁愕然。“你的演奏会结束了吗?”

    “没,那是晚上的事。”

    “为什么想打工?”

    他还是那个理由:“找灵感,灵感是音乐家的生命。我不要工资,可以吗云姐姐。”

    云蓁蹙眉。“我这里平时不怎么忙,不缺人手。”

    柏扬垂眸,垂下一袋早餐。

    “不过我送货的时候,需要有人看店。”

    他再度抬眸。

    “这样吧,不忙碌的时候你可以早退,你每天五点下班回家,怎么样?”

    “好。”

    云蓁接过他的早餐。“花店每天早上八点才营业,明天别再太早来。一起吃早餐吧。”

    灰蓝的眸子折射光泽。

    “云蓁?”

    门外传来一声轻呼,两人不约而同地转头。

    背着单肩公文包的夏云川停下脚步,深灰色的V领中袖上衣,稍露雕刻般分明的锁骨。

    “夏博士,你去学校?”

    他迟疑地打量她旁边的柏扬,瞄一眼她提着的早餐。“嗯……你今天提早开店吗?”

    “对,等会要送货去市中心。”

    “我负责看店。”柏扬漫不经心地插话。

    夏云川笑了笑,抓肩带的手骨节分明。“恰巧,我想买一束满天星。”

    “送人吗。”

    他没多看柏扬一眼。“摆在办公室,当作看人间的星星。”

    “你等会,我帮你包起一束。”云蓁把早餐给柏扬。“你先吃,我去干活。”

    柏扬冷冷地瞧门外的夏云川。

    后者不以为意,露出温和的浅笑。

    没多久,云蓁捧着一束满天星出来。

    雪白的小花朵犹如点点繁星,被奶黄色和香芋紫的彩纸包裹。

    夏云川对这次的包装感到惊讶。“这次的配色和上次不同。”

    “换个颜色,给你转换心情。”云蓁接着低声说:“嘘,一样给你八折。”

    “多谢。”他的低音含着浅笑。

    上午,云蓁教会柏扬简单的包装,告诉他价目表放在收银台,才送货去市中心。

    每一个盛鲜花的桶都贴有鲜花的名字,只要识字,花盲也不会拿错。

    这一次,小皮卡顺利地驶上高速公路。

    当作头箍绑在头顶的橘色丝巾,点亮乌黑披肩的卷发,俏皮灵动。

    云蓁哼着小调,驶进车水马龙的城市。

    粉红色的跑车驶过她的右边。

    玫红色的轿车在她的前方。

    梦幻紫的机车驶在她的左边的车道。

    ……

    驾驶者全是女性。

    好奇的云蓁趁等绿灯的时候东张西望。

    错落有致的高楼大厦,组成坚固的钢铁森林,衣着光鲜的人类不过是渺小的寄居者。

    几乎每栋大楼的外墙,安装了庞大的液晶屏幕,播放广告或者新闻报道。

    她趴在方向盘上,笑吟吟地盯着街上的美女看。

    爆炸头的朋克女背着贝斯;

    穿洛丽塔的紫发女撑着蕾丝小伞;

    自信大方的白领昂首阔步;

    英姿飒爽的滑板女掠过眼前……

    形形色色的女玩家在街上行走,云蓁这才觉得自己不孤单。

    小皮卡驶到购物广场的地下停车场,她通知甲方的工作人员下来,帮忙搬运开业花篮。

    她一同乘货梯上楼,顺便逛一逛购物广场。

    “这边这边,搬来这边……”

    部门主管是女性,有条不紊地指挥工作人员摆放好开业的花篮。

    香芋紫的店面,配搭暖粉的开业花篮,部门主管满意地点头。

    “你好,你就是花店的老板娘吗?”她束着黑色马尾,一身黑色西服得体利落。

    云蓁莞尔:“是的。”

    “你做的花篮很好看。”

    【客户满意您的服务,声望值+5】

    女部长顿了顿,端详云蓁的脸蛋,不禁惊呼:“你怎么捏又长又卷的睫毛?你这个唇色很好看!能不能发捏脸数据给我?”

    “捏脸……数据?”

    见云蓁发愣,她非常失望:“你不是玩家啊?算了,当我没说过。”

    “我是玩家,不过是朋友帮我捏脸,我不懂。”

    “噢,第一次玩这个游戏?”

    云蓁诚实地点头。

    女部长热情地揽她的肩膀。“我在这里挺久了,要不要加个好友?”

    “好啊。”

    两人面对面添加游戏好友。

    对方的游戏昵称令云蓁无语:

    [艾露达斩男无敌全宇宙彩虹玛丽苏]

    “哈哈,昵称是随便取的,要是我知道攻略的男角色这么绝,我肯定正经取名。跟每个男角色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们喊我的全称,我尴尬爆了。你叫我艾露达吧。”

    云蓁笑了笑。“手机社交账号不能加你吗?”

    她发现社交软件搜索不出艾露达的游戏昵称。

    “不能。手机的社交软件只能添加男角色,玩家之间的交流要使用游戏聊天室。”

    “哦哦。”云蓁懵懵懂懂。

    艾露达又问:“我的社区声望值够100了,有空的话,你可以来我家玩。”

    “可以互相串门?”

    “可以啊,只要你的社区声望值也够100。如果你不够也没关系,我可以去你家玩。”

    云蓁喜上眉梢:“好啊,等我的够了,也去找你玩。”

    艾露达露出小虎牙,笑着拍她的肩膀。“不用着急,这个游戏主打恋爱,刷声望值是事业线,爱情事业兼得才是人生赢家。你成功攻略几个男角色了?”

    “没。”

    艾露达震惊:“一个都没?没骗我吧?”

    云蓁语气笃定:“没,我刚玩不久。”

    “差点忘了你是新手。”她扬起贼兮兮的笑容,凑近云蓁的耳边低语:“游戏虽然有只能与一个男角色确认关系的机制,但是市里也有可攻略的男角色,要看运气。你想想,家花和野花一起伺候自己,多么刺激!”

    云蓁:“……”

    “这样不好吧?”

    “好!怎么不好!现实的生活够郁闷,还不许我们在游戏里面放纵吗?而且不会闹出人命。”她语重心长地补一句:“及时行乐啊,姐妹。”

    “部长,店长找你!”工作人员呼喊艾露达。

    临走前,艾露达千叮万嘱:“你难得进来市中心,别顾着刷城市声望值,赶紧去逛一逛偶遇可攻略的男角色,千万不要虚度光阴。”

    云蓁嘴角抽搐。

    她一转身,应验艾露达的话,遇到一名西装革履的青年。

    幸好系统没弹出可攻略的提示框。

    “你好,请问你是制作那些花篮的人吗?”青年彬彬有礼。

    “是的。”

    青年双手递出名片。“我们公司后天在酒店举办行业的研讨会,请问你能为我们布置迎宾花篮吗?”

    【声名远播,社区声望值+5】

    【初出茅庐,城市声望值+1】

    云蓁按捺激动的心情,接下名片和生意。

    此刻,楼上的护栏,被一只戴白手套的手紧握。

    手的主人身穿黑色西服,身姿英挺。面容清隽冷峻的他,犹如一把暂时藏在鞘里的剑,锋芒内敛。

    他乌黑的丹凤眼,俯瞰楼下的倩影。

    直到倩影不在视野内,他才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然而还没等到秘书回来,旁边已经聚集几名女性玩家。

    染金发的、烫卷发的、挑染红发的,还有黑长直的。

    “帅哥,能不能加你的社交账号?”大胆的卷发女主动搭讪。

    他漆黑的眼底掠过烦厌之色。

    【该男角色已绑定,不可攻略!】

    对方还没吭声,系统适时弹出提示框,她们失望不已。

    “可惜了,这么帅,已经名花有主。”

    “比我社区的男角色还帅,斯哈斯哈……”

    “嘻嘻,虽然不能攻略,但可以调戏啊。”

    四个女玩家露出坏笑,纷纷伸出手想摸他结实的手臂或者胸肌。

    转眼,他冷着脸后退一步,丢下一记厌恶的眼神离开。

    “好帅啊。”金发女感叹:“果然得不到才是最好的。”

    “高贵冷艳又有洁癖的人设吗?是我的菜!哪个玩家这么幸运可以攻略他?羡慕啊啊啊啊!”

    黑长直比较冷静,疑惑道:“你们有没有觉得他看我们的眼神怪怪的?其他男角色不会这么没礼貌吧,好歹说一句话啊。”

    “都说是高贵冷艳,你不懂。”

    “……”

    另一边,云蓁哼着轻快的小调走出购物广场,打算逛一逛附近。

    路边每一百米便有一座书报亭,三三两两的女玩家停留在书报亭的旁边,翻阅报纸。

    她也到书报亭一看。

    跟图书馆的作用一样,能通过查阅报纸了解游戏世界内的时事。

    她随手翻昨天的报纸,习惯性地停在第三页上。

    左下角,报道类似的新闻:

    昨夜十点至十一点之间,恒滨路某火锅店旁边的巷子里,出现无故躺在地上的老年人。经调查,受害人失去知觉,确诊成植物人……

    云蓁合上报纸的手微抖。

    旁边的是戴环形耳环的女玩家,云蓁趁机搭讪:“姐妹,请问你的社区出现市民变成植物人的事件吗?”

    女玩家转头看来。“没有。”

    “谢谢,打扰了。”

    云蓁暂时收起担忧的思绪,四处闲逛。

    通过与别的玩家交流,她得知城市的中间有一块巨型的环形屏幕,显示城市声望值前五十名的玩家。

    城市声望值能通过打工、参与社会活动、各类比赛提升。达到一定的数值便成为城市的名人,能兑换稀缺的物品和资源,还能得到官方的奖励。

    云蓁对此兴趣缺缺,只想经营好花店,舒舒服服地养老。

    逛的时间差不多,她驾车回社区。

    今晚,她约了柏扬和盛燃吃饭,顺道去一趟菜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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